“連沒有錯都來了嗎......”
葉禮端坐在屋內(nèi),看著杯中倒映的陰沉夜幕,只覺得有點好笑。
自已好心想幫其脫離苦海。
甚至不惜冒著點提前暴露的風(fēng)險,明確表示有把握應(yīng)付那位妖尊后,依然不行。
人家就是不信你。
還要提前通風(fēng)報信,試圖配合外敵搞死你。
不過,葉禮也不是不能理解對方的思維模式。
無非就是覺得自已沒有被獻(xiàn)祭的風(fēng)險。
與其冒著風(fēng)險跟一個陌生修士博取一個明天,還不如繼續(xù)留在此地作威作福。
反正整個古寨的住民,無人不怕自已被吃。
利用這個恐懼心理,那位吃里爬外的三長老完全能活得比任何人都自在。
“還擔(dān)心被我察覺了......”
葉禮嘴角的笑意更冷了幾分。
要是能被幾道窮鄉(xiāng)僻壤的陣法遮掩了感知。
那他這個造物境當(dāng)真是白修了!
三長老是吧。
馬上弄死你。
葉禮當(dāng)即在心中下了判決。
這種為了私利出賣種族的叛徒,無論在什么時候都讓他發(fā)自內(nèi)心的討厭。
理解歸理解,也沒有半點理由放過。
啪嗒——
他隨即放下手中茶盞,讓那位跪在地上的素衣少女渾身一顫。
葉禮并未理會她的反應(yīng),隨口問道:
“按照你的說法,那位妖尊似乎是神通廣大?”
“具體廣大到什么程度,說說看。”
聞言,阮箏手掌愈發(fā)緊攥,聲音干澀的答道:
“您有所不知。”
“那妖尊不但手下統(tǒng)御的妖將眾多,其本身更是強(qiáng)悍到不可思議?!?/p>
話音間,為了讓這位看起來漫不經(jīng)心的大人,意識到事情的嚴(yán)重性。
阮箏咬了咬牙,選擇將當(dāng)初古寨守護(hù)者隕落的一幕如實相告。
“當(dāng)初,古寨的刑大人已閉關(guān)多年,修為早就能搬山倒海,無疑是我們寨中的最強(qiáng)者?!?/p>
“可城破那日,那天牛妖尊僅是一個照面,便引得天地變色,風(fēng)云倒卷,刑大人甚至連護(hù)體法罡都未能撐開,便是在瞬息間爆成了漫天血霧!”
她的聲音顫抖得更加厲害:
“那根本不是我等所能理解的手段!”
即便她在寨中修為尚可。
但在那妖尊面前,卻連直視的勇氣都沒有,更別提生出半點抗衡的心思了。
阮箏本以為這番描述足以讓葉禮動容,甚至生出幾分忌憚。
然而。
葉禮沉吟片刻,卻是有些失望:“聽上去也就那么回事啊?!?/p>
也就......那么回事?
阮箏臉色瞬間蒼白如紙。
她只當(dāng)是自已的修為太低,無法用言語精準(zhǔn)描繪出那份恐怖,急忙補(bǔ)充道:
“是我修為淺薄,無法形容那妖尊的具體實力!”
“但現(xiàn)在的當(dāng)務(wù)之急,是趁著它還沒察覺到這頭妖將隕落之前,勞煩大人帶我們離開這里!”
在阮箏看來,葉禮此前敢放下那般豪言,手中定然有著極為高階的防御法寶。
或是有著傳說中那種能容納百萬活人的洞天法寶。
只要能躲進(jìn)去,就還有一線生機(jī)!
“若是等那妖尊真身親臨?!?/p>
“非但我們?nèi)舷乱粋€都跑不掉,怕是還會連累大人您在此受難?。 ?/p>
少女的哀求聲凄切,回蕩在空曠的廳堂內(nèi)。
但面對這份近乎絕望的懇求。
葉禮卻是徑直搖了搖頭。
那動作輕描淡寫,卻如同一記重錘砸在阮箏心口,讓她頓感窒息!
為什么?是不愿?
還是......不能?!
還沒等她來得及詢問緣由,耳邊便傳來了一句讓她心臟幾乎驟停的話語:
“已經(jīng)來不及了。”
“什么意思?”
葉禮微微側(cè)首,目光越過她看向院外的某處,淡淡的道:
“你自已問他吧?!?/p>
轟?。?!”
話音未落,阮箏便感覺眼前一花!
只聽院外極遠(yuǎn)處的方位和自已身旁的空間,同時爆發(fā)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
氣浪翻滾,勁風(fēng)激蕩!
待到視線稍稍清晰,一道驚恐不定的熟悉身影,赫然映入了她的眼中。
“......三長老?!”
只見那位平日里在古寨中地位最高的三長老,此刻正狼狽不堪的跌坐在她身旁的碎石堆中。
滿臉的驚駭欲絕,哪里還有半點平日里的威嚴(yán)模樣?
而相較于阮箏的錯愕。
此時的三長老,心中更是已然掀起了驚濤駭浪!
哪怕是經(jīng)歷了古寨數(shù)次生死變故。
此刻,老者的大腦依舊如風(fēng)暴過境般嗡嗡作響,幾乎無法思考!
就在一息之前,他還在密室中勸慰著情緒失控的阮橫。
明明已經(jīng)開啟了上百道閉關(guān)用的隔絕禁制!
那是上位古寨守護(hù)者畢生的心血。
自信就算是融道境的大修親至,若有任何風(fēng)吹草動,也絕不可能瞞過這些陣法的探查!
可就在剛才,沒有任何一個禁制觸發(fā)。
他眼前的世界便突然發(fā)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密室的墻壁消失了,昏暗的燭火不見了。
映入眼簾的只有一片青色!
仔細(xì)一看,這青色恍若上好的靈玉雕琢而成,透露出一股難以言喻的尊貴之感——
赫然像是一雙靴子!
三長老整個人僵在原地,脖子齒輪般艱難抬起,視線順著那雙青玉靴緩緩上移......
最終,他的瞳孔劇烈收縮至極點!
心臟狂跳的聲音從未如此清晰,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來。
多年未有的驚悚之感,如同積壓已久的火山般轟然沖上心頭!
是他!??!
怎么可能?!
自已方才明明是在上百里之外的自家密室!!
而且......
回想起剛才那瞬間空間轉(zhuǎn)換前的只言片語,三長老只覺得渾身的血液都要涼透了!
但眼下這種情況。
他根本沒有任何緩沖的時間,青年隨意的嗓音便是當(dāng)空而落:
“說說吧,你方才都做了什么。”
聲音如驚雷般炸響在他的耳畔!
他......他全都聽到了??!
這怎么可能?!
世界上怎么會有這種手段的人族修士?!
無視空間距離,無視百重禁制!
如同探囊取物般,直接將自已從密室中直接抓到了這里!!
“......!”
老者張了張嘴巴,喉嚨里發(fā)出幾道怪聲,卻始終無法組織起任何完整的語言。
滿腹的懊悔瞬間淹沒了他!
早知道......這人擁有如此通天徹地的手段,自已就該再觀察下局勢!
為什么要那么急?
為什么要那么早就提前站隊?!
若是再等哪怕半刻鐘,也不至于落到如此境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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