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步伐很穩(wěn),喬熙乖乖地窩在他的懷里,外套從肩上滑落,她也不管。
她只是定定地看著他。
看著他棱角分明的下頜線,看著他挺直的鼻梁,看著他深邃的眼睛。
直到現(xiàn)在,她還是不敢相信。
這個男人,是商北琛。
海城與寧城的神,傳聞中冷酷無情的商界閻王。
她的商北琛。
他抱著她一路上了三樓的主臥,將她輕輕放到了柔軟的大床上。
房間里很暗,他沒有開主燈,只開了一盞昏黃的床頭小燈。
他拿起遙控器,按了一下。
正對著大床的整面白色墻壁,瞬間變成了一塊巨大的屏幕。
投影亮起,上面出現(xiàn)了一個女孩的臉。
正是喬熙。
照片在不斷地切換。
大學時期,她在圖書館里打瞌睡被偷拍的樣子。
畢業(yè)典禮上,她穿著學士服,笑得燦爛無比。
他們拍拖時,有電影院,在湖畔,在海邊......還有很多很多,她在他身邊時,不經(jīng)意間的各種樣子。
或笑,或鬧,或安靜,或沉睡。
這面墻,是屬于商北琛的秘密相冊。
“這……”喬熙驚得一下子站了起來。
他看著屏幕上她的笑臉,再看看床邊真實的她。
“喬熙,這是我的秘密基地。”
他的聲音很輕,卻帶著無比鄭重的力量。
“我現(xiàn)在告訴你,你和南星有什么不同?!?/p>
“不于同于,你占據(jù)了我心里所有的位置,而她擠不進一絲一毫?!?/p>
“這四年來,我只有看著這些,才能入睡?!?/p>
他轉(zhuǎn)過頭,目光深沉地凝視著她。
“喬熙,你在我的生命里,無可替代?!?/p>
他伸出手,溫熱的指腹輕輕撫摸著她的臉頰,眼中是滿溢的、幾乎要將她溺斃的深情。
喬熙的眼眶徹底紅了。
他的每一句話,都精準地擊中了她心底最柔軟的地方。
這個男人,總有辦法讓她潰不成軍。
因為“無可替代”這幾個字,有千斤重。
喬熙的眸中閃著淚光,“商北琛,四年了,為什么,這么久才回來?”
“因為,我用了四年,都放不下你?!?/p>
“這輩子,我也不想再放了?!?/p>
他緊緊捏著她的手,很用力,讓她有點疼。
喬熙側(cè)過頭,喉頭像被什么堵住了,一句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這四年,她過得……很苦。
她低頭,一滴淚砸了下來。
“熙寶,走到我身邊?!彼麍远ǖ乜粗?,“以后,讓我為你遮風擋雨。”
他捧起她的臉,眼中盡是渴求。
她看著他,許久,才緩緩吐出一句,“商北琛,你能答應嗎,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會再丟下我?!?/p>
她吸了一下鼻子,眼淚落得輕狂。
商北琛將她緊緊摟入懷中,“以后不管發(fā)生什么事,都不會再丟下你。”
喬熙抬起頭,踮起腳尖,主動吻上了他的唇。
她的吻帶著一絲急切,甚至有些笨拙,卻充滿了孤注一擲的勇氣。
商北琛愣了一下,隨即反客為主。
他扣住她的后腦,加深了這個吻,激烈而纏綿。
唇齒相依間,所有的不安、懷疑、委屈,都在這一刻煙消云散。
只剩下彼此清晰的心跳,和逐漸升溫的空氣。
許久,商北琛將她抱起,輕輕放到了床上,他俯身親吻她,一邊親一邊脫著自己的扣子。
突然。
“咚咚咚!”急促的敲門聲響起。
商北琛的眉頭皺了起來,臉黑了。
管家焦急的聲音穿透門板,“先生,是秦先生的來電,說陸先生出了車禍,危在旦夕!”
危在旦夕?
商北琛的動作猛地停住,整個人從床上彈了起來。
他迅速抓起一旁的手機,屏幕上果然亮著好幾個未接來電。
他立刻給秦風回撥過去。
“嗯,好,我馬上過去。”
商北琛一邊扣著剛剛解開的扣子,一邊沉聲對床上的喬熙說,
“陸司明出了重大車禍,正在搶救。我去一趟醫(yī)院,你在這等我。”
喬熙也跟著爬了起來,心里的旖旎瞬間散得一干二凈。
“好,你趕緊去?!?/p>
商北琛快步走過來,在她額上重重吻了一下,轉(zhuǎn)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
喬熙站在二樓的陽臺上,看著他的車子亮起尾燈,迅速消失在夜色里。
心里,瞬間變得空蕩蕩的。
突然,她的手機響了起來。
來電顯示是夏橙,肯定是小豆丁想她了。
喬熙接起電話,聲音不自覺地放柔。
“乖寶。”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不是小豆丁軟糯的聲音,而是夏橙帶著哭腔的尖叫。
“熙寶!小豆丁不見了!”
“什么?”喬熙的血液瞬間凝固,四肢百骸一片冰冷。
手機差點從手里滑落。
夏橙都急哭了,“我晚上帶小豆丁吃完飯,她要去玩滑梯,我就是去付個錢的工夫,一眨眼,人就不見了!”
“怎么會這樣?”喬熙的聲音都在發(fā)抖。
“我看到了一個人!”夏橙的聲音里充滿了恨意,“是馮意如!一定是她偷走了小豆??!這個毒婦絕對是早就盯上小豆丁了!她憋著壞,想用小豆丁威脅你!”
“找沈少!你現(xiàn)在就去找沈少幫忙!在寧城,他的能力最大!”
喬熙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語速極快地吩咐。
“橙橙,一定要找到小豆丁,絕對不能讓她有事!我現(xiàn)在就回來!”
掛了電話,她立刻給商北琛撥了過去,同時抓起外套就往樓下沖。
電話里傳來冰冷的提示音。
“您撥打的電話正在通話中……”
她直接訂了最近一張飛往寧城的機票,0點10分起飛,距離現(xiàn)在還有一個半小時。
“麻煩您,送我去機場?!彼龑β劼暥鴣淼墓芗艺f。
“好的,小姐。”管家不敢多問,立刻打電話叫來了另一輛車。
車上,喬熙一遍又一遍地撥打商北琛的電話。
但聽筒里傳來的,永遠都是那句忙音。
她心一橫,轉(zhuǎn)而撥通了陳正的號碼。
電話幾乎是秒接。
喬熙開門見山,聲音冷得掉渣。
“陳助理,馮意如是不是在寧城?”
“是的,喬小姐?!?/p>
“商北琛是不是早就知道,她一直在寧城?”
“商總是知道……”
陳正的話還沒說完,喬熙已經(jīng)狠狠掛斷了電話。
她胸口劇烈地起伏著,一股寒氣從心底直沖天靈蓋。
原來,他真的知道。
他知道馮意如那個瘋子就在寧城,就在她身邊,可他一個字都沒跟她提過。
為什么?
為什么不告訴她?
半個小時后,車子抵達機場。
喬熙順利值機,安檢,踏上了返回寧城的飛機。
……
另一邊。
一幢豪華的獨棟別墅里,水晶吊燈折射出冰冷的光。
一個小女孩的哭聲撕心裂肺。
“媽咪,媽咪?!?/p>
小豆丁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一張白嫩的小臉蛋上,淚痕縱橫交錯。
客廳沙發(fā)上,穿著高定套裝的馮意如被這哭聲攪得腦瓜疼。
她一個眼神,旁邊的助理立刻心領(lǐng)神會,快步走到小豆丁面前,掏出一方手帕,粗暴地塞進了她的小嘴里。
“唔唔唔!”
哭喊聲瞬間被堵住,小豆丁劇烈地掙扎起來。
細嫩的手腕和腳踝很快就被粗糙的繩子勒出幾道刺目的紅痕。
馮意如緩緩站起身,踩著高跟鞋,一步步走到小家伙面前。
她居高臨下地審視著,嘴角勾起譏誚的弧度。
“嘖?!?/p>
“沒想到啊?!?/p>
“還真是北琛的種。”
她伸出涂著蔻丹的指甲,輕輕劃過小豆丁的臉蛋。
“喬熙那個賤人,本事不小,竟然還敢偷摸生了一個孩子。”
助理躬著身子上前,壓低了嗓音。
“夫人,現(xiàn)在怎么辦?”
馮意如收回手,用絲帕擦了擦指尖。
“北琛應該不知道這個小東西的存在,否則一定會第一時間告訴老爺子?!?/p>
她原本沒打算留下這個麻煩。
但是……
“這可是他的軟肋?!?/p>
“把這張王牌死死攥在手里,以后,他一定會乖乖聽我的話。”
馮意如的唇邊綻開一抹算計的笑意。
助理又問。
“那……喬熙呢?”
馮意如臉上的笑意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她的眼神變得狠厲,“她害死了我的孫子。”
“我當然要讓她也好好嘗嘗,骨肉分離的滋味?!?/p>
沒錯,白薇肚子的孩子是商旭的,就是馮意如的親孫子。
要不是一年前,老爺子給商旭行家法,她不會有機會,看到他身上那個胎痣,后來,經(jīng)過鑒定,才確定,商旭竟是自己的兒子。
二十六年前,醫(yī)生告訴她,孩子生下來就夭折了,沒想到竟是被商崇的小三偷偷奪了去,后來帶著孩子登堂入室,她一氣之下,才將商北琛帶離了商家。
所以,她現(xiàn)在,必須幫助商旭奪到商家的財產(chǎn),而商北琛,自己養(yǎng)了他這么多年,也該是他還恩的時候了。
“把這小東西,帶下去,喂點安眠藥?!彼龜[了擺手,助手趕緊將孩子抱走了。
……
夏橙掛完電話,第一時間跑到皇朝會所,沈希然正跟幾個兄弟在喝酒。
她沖了進去,眼眶還帶著濕意。
“沈少,可以求你幫個忙嗎?十萬火急?!彼穆曇魩е鴳┣蠛徒辜?。
求他?
真難得。
“可以,先畫龜?!鄙蛳H还戳斯创健?/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