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
御書房。
秦燊放下奏折,蘇常德躬身奉上一杯熱茶道:“陛下,貞妃娘娘正在殿外求見?!?/p>
貞妃,入宮后恩寵一直不溫不火,若不是陶皇后抬舉,資歷又老道,也不會身處妃位。
她唯一的好處就是,性子淡雅,與世無爭,也算省心。
貞妃鮮少來拜見他,如今拜見,想來是有事。
“讓她進來吧。”
“是?!碧K常德躬身退下。
稍后。
貞妃身穿淺綠色宮裝,頭戴一支簡雅的銀渡金點翠嵌寶珠菊花簪,一如初入宮時的打扮,清新、典雅,又不失身份。
這身打扮,將她整個人的清冷氣質襯得更加出塵。
“臣妾參見陛下,陛下萬安?!?/p>
貞妃步履款款,走上前屈膝行禮。
秦燊抬眸看她,眼里劃過滿意。
這才是宮妃該有的氣度。
“免禮,賜坐?!?/p>
“是,臣妾多謝陛下?!?/p>
貞妃起身落座,面上露出遲疑和猶豫,抬眸看秦燊,話到嘴巴又咽下。
秦燊看她,放下毛筆,倚靠在龍椅上,好整以暇:“有事便說。”
“陛下近來公務繁忙,鮮少步入后宮,臣妾失禮冒昧懇請,陛下能夠多多看望皇后娘娘?!?/p>
“皇后娘娘多年治理后宮,一心為陛下掌管、教導后妃、子嗣,實在是辛苦。”
“尤其是…”
貞妃吞吞吐吐。
秦燊眼里閃過不耐:“直說?!?/p>
“尤其是皇后娘娘,近來憂思過重,已然犯了兩次心疾,只是不愿惹得后宮不寧、前朝不安,這才一直沒有宣揚。”
“臣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
貞妃說著起身,屈膝蹲下行禮道:“陛下,中宮不寧,長此以往,后宮必然人心浮躁?!?/p>
“……”
沉默片刻。
秦燊又拿起毛筆,重新將奏折打開批閱。
“朕知道了,下去吧?!?/p>
“是,臣妾告退?!必戝卸Y告退,沒再糾纏。
目的達到即可。
陶家有遺傳的心疾,若非如此,先皇后也不會難產時意外身亡。
太子秦昭霖,也不會因心疾,需要常年耗費大量名貴藥材滋養(yǎng)。
心疾,最忌動怒和情緒起伏。
且,皇后與太子身份貴重,若真有意外,那是前朝后宮動蕩的大事。
她倒是要看看,宸嬪,還能不能繼續(xù)得寵下去。
皇后娘娘說了,要將宸嬪,扼殺在搖籃之中。
“陛下,夜深了,是否要去看望宸嬪娘娘?”蘇常德上前提醒詢問。
這是陛下午后時的叮囑,晚上要去看望宸嬪娘娘。
秦燊落筆的手一頓,道:“不去?!?/p>
“今夜,獨寢。”
“是,奴才遵旨。”
當秦燊獨寢的消息傳至后宮時,陶皇后唇角勾笑,用剪子一點點修剪花枝。
陛下,最疼愛看重的,到底是太子。
哪怕因為一時意外,冊封了蘇芙蕖,也終究是比不過太子的地位。
“劉嬤嬤?!?/p>
“奴婢在?!?/p>
“傳本宮旨意,暗中培養(yǎng)些容貌姣好、身姿曼妙的女子,送進教坊司好好調教,送入宮中?!?/p>
“是,奴婢遵旨?!?/p>
劉嬤嬤領旨退下,暗中謀劃,將消息送出去到太傅府。
陶皇后則是看著修剪好的花枝,十分滿意。
君王薄情,有了新歡,舊愛自然就丟在腦后不值一提。
更何況,蘇芙蕖還遠遠算不上舊愛。
“皇后娘娘,淳嬪暗中又向太醫(yī)院要豐身丸了,是否要繼續(xù)給下去?”
一等宮女梧桐走進鳳儀宮內殿,彎腰在陶皇后耳邊回稟。
陶皇后眼里閃過暗芒,將花枝上開的最嬌艷的花朵,剪下。
“她既然不怕死,那便給?!?/p>
“這樣的人,本宮用著,放心?!?/p>
陶皇后唇邊笑意更深。
這種沒腦子,只顧皇帝寵愛而不顧未來之人,只能延續(xù)眼下風光,而再無以后,就算是眼下再得寵,都難成大器,也就不足為懼。
豐身丸,能在短時間內讓女子的身材更好,腰肢更軟,床笫之間更能承受雨露,乃是籠絡男人心的絕佳之物。
但久而久之用下去,輕則影響孕育,重則中毒,香消玉殞。
因此,這藥多用于青樓楚館。
陶皇后語氣如常,幽幽吩咐:“從本宮的妝奩盒子里,將生子秘方拿出來,暗中給淳嬪?!?/p>
“既然要死了,不如死的更有價值些?!?/p>
“是,奴婢遵命?!?/p>
……
直至深夜。
秦燊沒來。
蘇芙蕖完全不在意。
“朕會讓你知道,男人對女人的承諾和喜愛,狗屁不如。”
秦燊的話,依然清晰的徘徊在蘇芙蕖耳邊。
她不會對秦燊有男女之情,只有利用和各取所需罷了。
“娘娘,您身子嬌弱,肌膚吹彈可破,如今這些痕跡,看著真是駭人?!?/p>
期冬一邊給蘇芙蕖按摩,一邊心疼的說著。
姑娘身上的痕跡才消退些,如今又添新痕。
陛下,可真是不心疼姑娘。
蘇芙蕖坐在秘密制成的湯藥浴桶中,低眸看著身上的痕跡。
“無事?!?/p>
床榻間,秦燊的動作是粗魯了一些,但還不至于兇殘,總是愛護和柔情多些。
不過是她多年來故意把肌膚養(yǎng)弱,這才力道稍大就會留下痕跡。
“娘娘,是否要用養(yǎng)容膏調養(yǎng)肌膚?”期冬問。
養(yǎng)容膏長期使用會讓人肌膚賽雪,同樣也有祛瘀化腫的功效,不超三日,便能將這一身痕跡散的干凈。
“暫時不用,一切如舊。”
蘇芙蕖白皙修長手指輕輕漣水,淋在身上,化成水珠滑落,配上這一身星星點點痕跡,又媚又勾人。
這是一個男人的‘佳作’,當然要留下了。
沐浴后,毛毛站在內室窗欞上,將今晚御書房發(fā)生之事說了。
蘇芙蕖坐在銅鏡前,緩緩梳著一頭烏黑的秀發(fā),眼眸流轉,起唇低念:“貞妃,有意思?!?/p>
“皇后的一條狗而已?!?/p>
“本想著先緩一緩,鞏固一下盛寵,如今你們既攔我承寵,那我只好先好好回報一二了?!?/p>
蘇芙蕖唇角勾起一絲冷笑,讓毛毛去叫來一只喜鵲,將一個黑色小瓷瓶交給它,命它悄悄送到貞妃宮中。
旋即又命令陳肅寧將庫房里放著的貞妃送的軟枕,放在床榻上。
她迫不及待想看到皇后和貞妃狗咬狗了。
第二日,清早。
蘇芙蕖本是起身梳妝給皇后娘娘請安,卻在去鳳儀宮的路上暈倒,又被宮人們著急抬回來,緊急稟告給皇后娘娘,傳了太醫(y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