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時照過去,是一張孩子的臉。
“栓子!”
秦明個子高,很輕松地把人抱了下來。
紅霞生氣了,那么高的地方也爬上去了,就不怕摔了嗎?
摔了是什么后果,還用說嗎?
紅霞象征性的拍了他兩巴掌,“你氣死我了?!?/p>
栓子卻有點懵懂,手指著耳朵。
紅霞有些發(fā)慌,“你怎么了?”
“耳朵讓二叔打了,嗡嗡的,也聽不清你說話……”
紅霞一聽耳朵聽不清,嚇的都要哭出來了。
秦時把手電筒交給秦明,“你照著,我背著他去讓姥姥看看?!?/p>
秦明率先彎下了身子,“我來吧?!?/p>
紅霞早就知道姥姥是醫(yī)生,也沒有阻攔,把燈吹滅,轉(zhuǎn)身要走。
老嫲嫲急了,“你個不孝順的,你不做飯我吃了?”
“你和你兒子一樣壞的女人,餓死你算了。”
“你個小騷x,我去告你去?!?/p>
“不麻煩你了,你癱了也走不動,我去告,你告訴你二兒子在家里等著就行了?!?/p>
紅霞連門都不鎖了,背著天棚里的幾斤口糧,就跟著秦時他們走了。
“姥姥,救救我弟弟。”
去而復(fù)返的紅霞讓楊英紅嚇了一跳,“慢慢說,怎么了?”
秦明背著栓子隨后進來了。
秦時解釋道:“栓子讓他二叔打到耳朵了,聽力下降,腦袋嗡嗡的?!?/p>
“那可能傷到耳膜了,我看看?!?/p>
楊英紅以前是軍醫(yī),雖然不是專攻耳鼻科的,還是略知些皮毛。
楊英紅不十分確定,但還是及時送到醫(yī)院為好。
聲音大點,栓子還是能聽到的,他不想去醫(yī)院,去醫(yī)院得花錢。
顧燎原就看不得人間疾苦,他說道:“不管花多少錢,我出。”
這不是錢的問題……
紅霞卻很堅決,“出錢也是打人的人出,栓子的打不能白挨,我去找支書說理去?!?/p>
不能讓一個十歲的孩子跑來跑去,秦明又跑了一趟,把支書和大隊長都喊來了。
支書也頭疼,前幾天剛逼著畜老二把老娘接回去了,剛安生了兩天又偷偷送了回來,游擊打的這么不要臉。
關(guān)鍵你光送人也就算了,你打這么小的孩子干什么?畜牲還認(rèn)一窩的情分,這個連畜牲都不如。
“我也管不了了,沒辦法,該告告吧,我算是看透了,他是不是拿我們的話當(dāng)放屁?”
當(dāng)天晚上,那個二叔就被帶走了,栓子紅霞也在支書的陪同下去了醫(yī)院。
這一天天鬧的,唉……
第二天,三爺爺和秦明就回去了,跟著采購車去的縣城,秦時出錢買的車票。
顧燎原卻留了下來,一直沒提出來要走。
秦時忍不住問道:“您的調(diào)查還沒有結(jié)果嗎?”
“我又不是失聯(lián),老領(lǐng)導(dǎo)知道我去了哪,我這才住了幾天,你不耐煩了?”
秦時,“畢竟你是有家庭的人,我長時間留你住不好?!?/p>
“我算什么有家庭?我的離婚申請通過了,顧楓是我老戰(zhàn)友的孩子,馬上就要成家了,我的任務(wù)也完成了;顧晴結(jié)婚了,過的好孬全是她自己的責(zé)任,我也不管了?!?/p>
顧燎原抬頭看了看親生兒子,說道:“多少年了,我就這幾天過的暢快,過的簡單反而沒壓力,等我退休了,我就回你媽的老家,找間房子住,逢年過節(jié)給她上上墳。
我對不起你,可以有機會彌補,我對不起她,這輩子都沒有機會彌補了?!?/p>
秦時不喜歡聽了,站起來進了屋,“別畫餅了,先把你自己的那一堆破事處理明白再說?!?/p>
秦時的聲音不大,因為他一邊走一邊說的,巧慧想聽不見都難。
“寧寧哭什么?”
巧慧正抱著寧寧哄。
“你這話問的,她又不會說,我怎么會知道她哭什么?我媽說了,哭鬧是孩子的活?!?/p>
尿布換了,也喂了奶,還哼哼唧唧的。
“來,我來哄。”
巧慧就換給了他。
“你這胳膊像石頭似的,不會硌到她吧?”
“哪里有你說的這么嚴(yán)重?”
還真是奇了怪了,到了老爸手上,寧寧不哼唧了,和老爸對起了眼。
“我是爸爸,好好認(rèn)識認(rèn)識?!?/p>
“孩子看不了那么遠?!?/p>
巧慧突然小聲說:“你對你爸態(tài)度好點?!?/p>
“我說話是看情緒的,他和我媽能有什么感情,幾年都想不起來,何必說的那么煽情?!?/p>
“就見過一面,你還指望兩個人能有什么感情?其實也不怪他,是時局造成的,只能說造化弄人。”
巧慧輕輕嘆了口氣,又繼續(xù)說道:“秦時,你爸他心里是苦的,這些年他過得并不輕松。你看,他現(xiàn)在能說出這番話來,也是鼓足了勇氣的。
看的出來他不是個善于表達的人,但他對你的關(guān)心,我都能感受到。\"
秦時聞言,眼神微微一動,但并未立刻回應(yīng)。他低頭,用下巴輕輕蹭了蹭寧寧柔軟的發(fā)頂,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父親的溫柔,無聲地笑了。
“我會改正我的態(tài)度的,我發(fā)現(xiàn)只要別提我媽,我都能和他友好的交談下去。提我媽不行,我媽的遭遇,吃過的苦,我都會關(guān)聯(lián)到他的身上,要不是他的出現(xiàn),我媽不至于把日子過成那樣,還把命搭上了……”
巧慧安慰他,“過去的就過去吧,你多想想孩子和我,咱好好的過日子,把日子過好,媽要是真的在天有靈,她會高興的。”
兩個人的對話,外面的顧燎原都聽到了。
確實,他有很大的責(zé)任。
……
馬倫美越找不到顧燎原,心里越慌,就像手里的沙子,拼命的想留住,卻從手指縫里全溜走了。
顧楓大概能猜出顧燎原去哪里了,但他不能說,不然他媽得瘋。
“給你妹妹打電話,讓東陽也來,咱一起想辦法?!?/p>
顧楓把馬倫美強行按在椅子上,大聲說:“你冷靜點好不好?天塌不下來!”
馬倫美捂臉,“我覺得天已經(jīng)塌下來了,你媽是不是輸了?”
顧楓坐了下來,“顧晴不能來,她那個性子,懷著孩子很危險。我爸可能只是出去走走,過幾天就回來了,別自己嚇自己?!?/p>
“他要是出去走走,就算是不告訴我,也會告訴你和你妹妹??蛇@次不一樣,從來沒有這么長時間沒有消息?!?/p>
“媽,你想沒想過,與其這樣別扭下去,你們還不如離婚吧。你好好改改自己的脾氣,中間還有個顧晴,以后還能成為一家人……你現(xiàn)在逼他太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