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點一滴地過去。
距離古特爾星發(fā)現(xiàn)第一只墟獸,已經(jīng)又過去了五年。
除開第一年林苓跑到星艦底部待了一年不知道在搗鼓什么之外,余下四年,她都一直在享受著燕云帶來的安寧。
五年時間過去,這片星系的墟獸已經(jīng)被燕云清了一波又一波,終于也到了某個瓶頸,墟獸的進攻緩了下來,燕云也有了足夠的時間陪林苓在古特爾星四處鬧騰。
林苓有一本小本子,上面寫滿了各種密密麻麻的計劃。
例如跟男朋友去一次海邊,早上四點半起床去趕海。
再例如跟男朋友去一次電影院,去一次游樂園,去一次鬼屋,在冰湖上垂釣,在草原上肆意奔跑,一起養(yǎng)一只貓,給他做一頓飯。
在晚上讓他背著走過學校的人行道,在宿舍樓下的陰暗角落偷偷接個吻,給他介紹自已的家鄉(xiāng),帶他回高中母校在大門口吃一次五信用點一大盤的炒河粉等等等等。
大多數(shù)都是藍海星普通學生情侶之間做過的事。
古特爾星自然沒這個條件讓林苓感悟青春。
燕蕊又把自已關在高塔頂樓研究墟獸。
所以燕云只好找在房間眺望長空,靜靜發(fā)呆的蘇槐幫忙。
一開始蘇槐是拒絕的,特么的看你小子秀恩愛比我自已異地還痛苦。
但一想到腦海中某種猜測,他最后還是答應了下來。
沒辦法,誰讓蘇槐心善。
他畢竟是個域神,雖然不是創(chuàng)造系,沒辦法把那些場景弄出來,但心靈系也有心靈系的解決辦法,更何況他還握有欺詐的權柄。
弄個幻境欺騙一下只有鎮(zhèn)國境的林苓還不簡單?
包簡單的!
鏡花水月,她靠自已一輩子都破不了的那種。
蘇槐甚至為此深挖了一波自已還是藍海星社畜時的記憶。
雖然他自已沒去過,但在網(wǎng)上看過富哥富姐的分享。
馬爾岱夫與哈威夷的海島海岸,甚至在夜里還有幽藍色的熒光海灘。
三米長的大藍鰭金槍魚。
在某網(wǎng)站看的泰坦尼克號,還有自已去電影院看過的哥斯拉大戰(zhàn)金剛,以及網(wǎng)絡上曾經(jīng)很火的愛情動漫電影your name。
林苓還看的津津有味的,像是沒看過一樣,emmmm......尤其是那部動漫,因為用的是原配音,她居然問燕云那是不是神域的語言。
大哥,這不是藍海星大夏隔壁小櫻花的語言么?你一個藍海星人真聽不出來?
還好,總有那么一兩個小櫻花詞匯是大夏人耳熟能詳?shù)摹?/p>
在聽到熟悉的詞匯后,林苓這才恍然大悟。
這不是櫻島國的語言么,那個在歷史上藍海星靈氣復蘇第一年就被海獸覆滅的島國,沒想到我還能在古特爾星看到這種絕版電影???
不過公元1999年的時候他們的動畫技術產(chǎn)業(yè)就這么發(fā)達了么?
畢竟2000年就啪的一聲被海嘯沖沒了捏。
聽著林苓興致沖沖地跟燕云科普,負責維持幻境的蘇槐本人也有點恍惚。
小櫻花2000年就沒了嗎?
那看來,我的故鄉(xiāng)跟林苓的故鄉(xiāng)居然不是同一個藍海星?
畢竟在蘇槐的記憶里,截止他穿越的那一天小櫻花都還在霍霍海洋。
電影院走完,蘇槐又開始構建其他的地區(qū)。
在看完電影后,燕云給了蘇槐一瓶記憶的絲線。
那里面蘊含著林苓所生活的那座城市的記憶。
也就是在拿到那瓶記憶的時候,蘇槐突然就沉默了。
“不是,我突然反應過來,你為什么不自已布置這一切,我記得你好像也是心靈系吧?而且你還比我強?!?/p>
燕云也突然就沉默了。
許久,他才理清自已的腦子。
“畢竟我覺得,你會更熟悉藍海星?!?/p>
蘇槐:“......”
“你知道了?”
“嗯,在遇見你的那天晚上林苓就告訴過我,她說你應該是她的老鄉(xiāng)?!?/p>
蘇槐嘆了口氣,好在他也沒想過要隱瞞什么。
既然現(xiàn)實世界確實存在藍海星這個地方,那所謂穿越者的秘密自然就不值一提了。
又是兩年過去。
林苓的愿望清單已經(jīng)全部完成了。
沒有人再去提將來要怎么辦,沒有人再說起古特爾星空外再次聚集的墟獸。
歲月靜好。
生活平靜到蘇槐都以為星空中的威脅已經(jīng)解除了。
在星露花盛開的某個夜晚,古特爾星人的聚集地再次燃起大片篝火。
這是望月節(jié)的慶典,林苓帶來的又一個節(jié)日,原型是藍海星大夏的中秋。
古特爾人鬧成一團,到處都充斥著歡聲笑語。
蘇槐端著一大杯雪麥酒坐在角落,思慮著要不要效仿一波林苓,將那些記憶深處的節(jié)日帶到微光帝國,帶回諾克薩斯。
突然,身旁傳出一些微弱的動靜。
女孩捧著一塊月餅,在他身旁坐下。
“我可以請你幫我一個忙嗎?”
她望著篝火旁舞動的古特爾人,眼底藏著幾分隱晦的落寞。
蘇槐低頭看著酒杯中朦朧的倒影,并未回答她的問題,他開口說道:“我覺得,燕云有能力帶著你一起離開這兒。”
“我知道的,他很強很強,除了藍海神尊方哲大人,以及艦隊統(tǒng)帥夏廌大人以外,阿云是我見過的最強的修行者。”
林苓抿了抿嘴:“可是......我沒法跟他回家了......”
“為什么?就為了這些古特爾星人?當然,我無意冒犯艦隊的綱領,也不是在質疑你的信念,我只是說......他們畢竟不是大夏人,不是藍海星人,甚至就我看來,他們甚至跟我們都不屬于一個物種。”
蘇槐抬起頭,看著那些矮小的人族亞種,嘴里說出的話冷漠而殘酷。
他沒有經(jīng)歷過藍海星的變革,沒有見過那個波瀾壯闊的時代,沒有追隨過那位帶領藍海星沖上玄域之巔的神尊,不懂秩序的含義,更不懂藍海艦隊的榮耀。
在藍海星時的他生來便是孤兒,一路摸爬滾打最后成為了社畜,沒有房,沒有車,沒有存款,在學校不敢肆意享受青春,在公司不敢大聲說話......這樣的人只是開開心心活下去便已經(jīng)很了不起了。
他幾乎沒有感受過他人給予的溫暖。
即便是受到少量幫助,也大多出于內心的憐憫與同情。
要不然怎么可能在弱小時被傻乎乎,眼底卻滿是真摯的楚思雨塞給他的幾瓶低階丹藥徹底鎖住那顆心呢?
蘇槐本質上,終究還是個冷漠而自私的人啊。
他無法做到完全理解林苓,畢竟就像他說的那樣,古特爾人,畢竟不是他們的同胞。
林苓微微仰起腦袋,望向已經(jīng)見不到星星的漆黑夜空。
她說:“每個人都有自私的一面,我也并沒有你想象中那么偉大。”
幾滴淚水劃過臉龐,滴在地上。
蘇槐頓時就愣住了。
不是大姐,你別整啊,我也沒說啥傷人的話吧你就哭,待會燕云看見了以為我把你罵哭了他不得弄死我?
“我也很想很想跟他回家啊......”
“我也想回自已的家啊......”
“小蘇,你知道嗎,藍海艦隊的星艦擁有完整的星圖導航,根本就不可能在星海里迷路啊,我......”
“其實是個逃兵啊......”
這一刻,蘇槐連思維都僵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