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宮闕內(nèi),諸圣的目光,都聚集在了道衍宮的古祖——天衍圣王的身上。
眾人都沒有開口,連空氣似乎都在此刻安靜了下來,等著看這位圣人王的態(tài)度。
是配合,與五域圣地的諸圣者站在一起,還是……
時間緩緩流逝。
十幾個呼吸都時間后,眾目睽睽之下,這位天衍圣王端起酒杯,望著星樞王那個方向,緩緩開口了:
“星樞道友放心,那姓張的小輩既然懷揣成道契機,那就無關(guān)乎什么人情私怨了,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不交出成道契機,就是擋了我們所有人的路。”
“別說他只是個天外來客了,即便是我道衍宮的弟子,也沒有資格阻擋我等證道為帝。”
轟!
此話一出,猶如炸雷在凌清風(fēng)的腦海中爆響。
他臉色瞬間就變了。
古祖這話,是完全要站在玉衡宗那邊去了啊。
“古祖,您……”凌清風(fēng)下意識開口,想要勸說。
可還沒等他開口,天衍王的眸光就橫掃了過來,冷冽而又充滿了壓迫感。
“嗯?怎么,玄元你有別的想法么?”
凌清風(fēng)頓時頭皮發(fā)麻。
他心神駭然,因為在這一瞬間,他竟然感知到了一縷來自自家古祖身上的殺意。
顯然,在成道契機的誘惑面前,這位古祖根本就沒把他在來之前講過的事情放在心上,對方鐵了心要從張大川那里搶奪證道的機緣。
舍不得放棄這萬載難逢的大道之路。
凌清風(fēng)心底閃過一絲苦澀,迎著那冷厲的眸光,他只能選擇低頭,口中干澀地回答:
“不是的,古祖您誤會了,弟子只是……只是覺得事關(guān)重大,畢竟關(guān)系到古祖您是否能證道,觸摸到了那萬古難尋的帝境門檻。”
“那張大川與我教來往密切,若是可以的話,或許可以用別的方式,無需這么極端?!?/p>
“再者,玉衡宗與我教素來有摩擦,如此大事,與他們合作,恕弟子直言,將來恐是與虎謀皮啊?!?/p>
說完,凌清風(fēng)起身朝著天衍王躬身一拜。
然而,不出所料,此話招來的,是那位天衍王的厲斥。
“放肆!”白發(fā)披肩的蒼髯老者盯著凌清風(fēng),聲音飽含不悅,“你是覺得本座不如你考慮得深遠(yuǎn)嗎?還是覺得本座技不如人,會在公平競爭輸給其他人?至于那姓張的不過一小輩,拿了不該拿的東西,就是他的原罪,何來極端不極端一說?”
凌清風(fēng)沉默了。
他很想說張大川才三十幾歲,太年輕了,這樣的妖孽,也許成道契機出現(xiàn)在他的身上,本就是應(yīng)該的。
其他人去搶,保不齊就不是搶機緣,而是會淪為對方證道路上的磨刀石。
但眼下這種場景,凌清風(fēng)覺得,自已這些話講出來,恐怕也只能招來嘲諷和斥罵,便干脆選擇了不說。
畢竟,事已至此,各教巨頭顯然已經(jīng)達成了一致。
就算他再有意見,也翻不起什么波浪。
“是弟子孟浪了,請古祖恕罪!”凌清風(fēng)再次躬身。
天衍王見狀,冷哼了聲,倒也沒有繼續(xù)追究,轉(zhuǎn)頭重新看向了在場的其他人,朗聲露笑道:
“不好意思,門中小輩癡傻,受紅塵世俗枷鎖,道心蒙塵,不辨是非,讓諸位見笑了?!?/p>
眾人聽罷,紛紛笑了起來。
玉衡宗的另一名圣人王童無淵意味深長地說道:
“理解,畢竟玄元小友乃性情中人,尚且年輕,不似你天衍道友這般洞悉世事,明悟天理人情嘛。他哪里知道,在大道之前,什么親情友情,與我等有何干系?哈哈哈……”
西川、東原、北荒三大圣地在場的圣人王也陸續(xù)開口,或調(diào)侃,或打趣,氣氛迅速變得活躍起來。
即便是那些在場的古圣,也是觥籌交錯,興致盎然。
唯獨凌清風(fēng),如坐針氈。
他非常清楚,今日之后,天靈界從圣地到下面的各域宗門,九成九都要暫時擰成一股繩了。
也許不久的將來,一場曠世大戰(zhàn),便會再次爆發(fā)。
隨著酒過三巡,菜過五味,高臺上,玉衡宗的星樞王忽然扭頭看向真武殿的圣人王所在的方向,意有所指地問道:
“北瑯道友,聽說貴派的泠鳳道友也已經(jīng)蘇醒了,為何這次沒有一起過來?”
一身黑色長袍打扮的北瑯王面無表情,他回答道:
“本派這位師妹蘇醒后沒多久,又重新閉關(guān)了,具體她如何做想,本座并不清楚。吾與她雖然是是兄妹相稱,但彼此并非是一個師尊教出來的,而且她的道,也并非是純粹的真武殿之法?!?/p>
言下之意,對方不來,別問我,我也不知道。
北瑯王的這番回應(yīng),讓現(xiàn)場眾人皆是一怔,隨即紛紛搖頭。
在場的巨頭,大部分都聽說過真武殿那位泠鳳女圣王的事跡,對方的年齡,相對大多數(shù)圣人王而言,也算是年輕。
但其修道的經(jīng)歷,卻頗為離奇。
當(dāng)年,在其成圣之前,連真武殿的圣女都沒能競爭到手,根本沒什么名氣。
可誰知道,最后卻突然創(chuàng)道成圣,并且此后高歌猛進,只用了短短三千余年的功夫,就一躍成為了圣人王。
彼時,許多老輩人物都懷疑,她會不會一口氣證道,成為百萬年來第一個證道的大帝。
可沒想到,在她成為圣人王后沒多久,就直接對外宣布,當(dāng)世天道嚴(yán)酷,大道機緣不顯,誰也無法證道,而后決定閉關(guān)沉睡了。
這一睡,便是數(shù)萬年。
這件事在當(dāng)時,可是引起了天靈界五域極大的震動,據(jù)說,那個年代許多年輕一代的修行者,都被這位女圣王的話給弄得道心失衡,自暴自棄了。
那些自詡天才的年輕修士,努力修煉,就是沖著成道去的,結(jié)果,有人告訴他們那一世根本沒人能成道,這不純純鬧心么?
“罷了,泠鳳道友不來也無妨,有北瑯道友在,自然也能代表真武殿?!毙菢型跽f道。
清虛洞天的天虛王聞言,道:
“既如此,那我等此次會晤,就算是正式結(jié)盟了。如今大道復(fù)蘇,天心印記散去,成道契機已經(jīng)出世,修行也變得更加容易了,我等當(dāng)齊心協(xié)力,聯(lián)手打通去往異域的道路,共同競逐那成道之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