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醫(yī)院出來,何曉蔓望著身旁的江延川。
男人身姿挺拔,可那略顯虛浮的腳步,一眼便看出他此刻的真實狀況。
想到這位在部隊里說一不二的團長,竟因為擔心她要動手術,焦慮到出現(xiàn)妊娠反應,她心里就泛起一陣酸軟。
她忍不住笑著打趣:“江團長,沒想到你這么擔心我,連孕吐都替我受了,我可得好好謝謝你?!?/p>
江延川轉(zhuǎn)過頭,故作嚴肅地哼了一聲:“知道就好,以后可得對我再好一點?!?/p>
“難道我現(xiàn)在對你不好?”何曉蔓挑眉反問。
“不是不好……”見她有些誤會,江延川立即放軟語氣解釋,“是希望能再好一點咯。”
何曉蔓笑了,爽快應下:“行啊,從今天起飯我來做,你要想吃食堂,我去打,回家我也可以專門給你開小灶,直到你不吐為止。”
江延川卻皺起眉:“你這話說得,跟我是個廢人了一樣,我還沒那么嬌氣,過幾天就好了?!?/p>
說完,打量著她:“你現(xiàn)在懷著孕,就算這孩子……”
他又頓了頓,“總之你是孕婦,才是需要被照顧的那個,哪能讓你反過來照顧我?”
這話讓何曉蔓心頭一暖,“行了啦,我知道你心疼我,可這反應來了你也控制不住,我照顧你也是應該的,就這么說定了!”
見她這般堅持,江延川也沒再堅持,“好,那就謝謝媳婦了?!?/p>
到了岔口,何曉蔓看著他問:“你這樣還能去團里嗎?”
江延川嘴角微抽,語氣篤定:“當然能,你也太小看你男人了!只要不聞著油煙味,就沒事。”
何曉蔓打量著他,見他眼神清明,狀態(tài)尚可,便不再說了。
在岔路口分開后,何曉蔓匆匆趕往廠里。
剛到車間,王麗華就湊過來壓低聲音問:“又去醫(yī)院了?還是為孩子的事?”
何曉蔓搖頭:“不是我,這次是江延川不舒服?!?/p>
“他怎么了?”王麗華問。
“你說稀奇不稀奇……”何曉蔓忍俊不禁,“我沒孕吐,他居然孕吐了!”
說著便把這兩天的情況和醫(yī)生的診斷簡單說了一遍。
王麗華聽得眼睛圓睜,滿臉不可思議:“竟然還有這種事?”
她看著何曉蔓,隨即露出羨慕的神色,“我當初懷老大的時候,我們家老周別說吐了,胃口好得都胖了一圈。你說我怎么就沒遇上這種好事呢?”
她頓了頓,又嘆道:“要是他也能這樣,我倒不介意多懷幾次,多生幾個好像也不是問題?!?/p>
何曉蔓哭笑不得:“你可別想了,醫(yī)生說了,他吐不代表我就不吐。等孩子再大些,該受的罪一樣都少不了?!?/p>
王麗華頓時蔫了,隨即又想起什么,壓低聲音:“對了,你這孩子查了是單胎還是雙胎?要是雙胎……你打算怎么辦?”
何曉蔓神色微黯:“沒查。就算是雙胎,政策擺在那里,恐怕也留不住?!?/p>
王麗華輕嘆一聲,識趣地轉(zhuǎn)移話題:“今晚八一晚會,后勤需要人幫忙布置。你是孕婦,我就不安排你了。”
何曉蔓點了點頭,今晚過后,明天就都能休息一天了。
下午,廠里好幾個軍嫂都提前下班去幫忙,車間四點就放了假,何曉蔓便帶著孩子去菜市場,打算給江延川做點清淡的。
她在市場里仔細轉(zhuǎn)了轉(zhuǎn),特意在咸菜攤、生肉鋪前多停留了一會兒,確認自己確實沒有不適反應,心里不由一暖,這孩子,倒是知道心疼媽媽。
晚上做飯時,江延川還是聞不得油煙。
何曉蔓特意給他做了清炒時蔬、蒸雞蛋,還把飯桌搬到了廊道里,讓他單獨吃。
隔壁楊運??匆娺@情形,打趣道:“老江,這是犯了什么錯,被媳婦趕出來了?”
江延川挑眉:“我是她男人,她敢趕我?”
楊運福嘿嘿一笑:“你覺得她不敢?”
“我最近胃口不好,聞不得油煙味。”江延川解釋道,“外面空氣清新,正好?!?/p>
楊運福卻一副“信你才怪”的表情:“得了吧,明明就是被趕出來了,還死鴨子嘴硬!”
說完,對他翻了個白眼,轉(zhuǎn)身回屋了。
江延川氣得站起來,可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最后還是把解釋的話咽了回去。
罷了,就讓他們誤會去吧,總比讓人知道曉蔓懷孕的事要好。
吃完飯,也已經(jīng)六點多了,晚會是七點就要入場了,何曉蔓給孩子換了衣服,便跟男人一起出門了。
傍晚的家屬院路上滿是往禮堂去的人,三三兩兩說說笑笑,連空氣里都透著股熱鬧的勁兒。
快到禮堂門口時,陳寶峰匆匆趕了過來,看著江延川,“團長,辦公室剛才來電話,對方說等您趕緊回電話?!?/p>
江延川轉(zhuǎn)頭看向何曉蔓,“那你先帶孩子進去找位置,我去回完電話就來?!?/p>
何曉蔓點點頭,牽著兩個好大兒的手,先一步走進了禮堂。
一進門,就見王麗華和趙紅玲在不遠處朝她揮手,她剛要往那邊走,卻迎面撞見了趙慧英和王桂香。
何曉蔓心里還琢磨著,趙慧英會不會找借口跟她搭話,可對方只是冷冷地掃了她一眼,沒說一個字就徑直走了。
倒是王桂香,腳步頓了頓,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點挑撥:“何組長啊,老話都說得饒人處且饒人,你把明月同志逼到這份上,趙主任心里可把你恨透了,往后你在家屬院可得多留神。”
何曉蔓皺了皺眉,懶得跟她糾纏,沒接一句話。
王桂香見她不搭理,自覺沒趣,撇著嘴轉(zhuǎn)身就走,可剛挪出兩步,腳下像是被什么勾了一下,重心一歪,瞬間一聲悶哼,結(jié)結(jié)實實地摔在地上。
周圍的人立馬看了過來,何曉蔓下意識把兩個孩子往身后帶了帶,往后退了半步。
王桂香又疼又臊,爬起來時膝蓋都紅了,手指著何曉蔓,聲音都有點哆嗦:“何曉蔓,你是不是故意絆我?”
“王嬸,飯能亂吃,話可不能亂說?!焙螘月α诵?,“我連你衣角都沒碰過,你可別亂碰瓷?!?/p>
“就是你干的!你還想抵賴!”王桂香咬著牙,語氣篤定。
何曉蔓瞇了瞇眼看著她:“你說我絆你,有證據(jù)嗎?”
說著又轉(zhuǎn)向圍觀的人,“大伙剛才看到我的腳碰她了嗎?”
在場的人都忙著找自己的位置,誰會盯著腳下這點事?紛紛搖著頭說沒看見。
王桂香氣得臉都白了,剛想張口罵人,趙慧英卻折了回來,皺著眉呵斥:“行了!一點小事也要鬧大?別在這兒丟人現(xiàn)眼!”
王桂香心里再不爽,也不敢跟趙慧英頂嘴,只能把火氣憋回去,狠狠瞪了何曉蔓一眼才走。
何曉蔓牽著孩子繼續(xù)往里走,找到三團家屬區(qū)的位置坐下。
王麗華還在忙前忙后,指揮著晚來的人找座位,何曉蔓也起身幫了會兒忙,剛坐下沒兩分鐘,江延川就來了。
他一過來就拉著何曉蔓坐下,湊近她耳邊,聲音壓得很低:“剛才是派出所來電,說上次咱們要查的那個人販子,找到下落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