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季卿直接騎著林崢停在外面的摩托車,帶著林之遙和陸柏一起往市通訊局去。
好在林季卿從老宅出來的時候把林安給妹妹買的那件兔毛大衣給帶上了,林之遙坐在中間,身上裹得嚴嚴實實,頭上還戴著厚帽子,只露出一雙黑白分明的眸子。
從縣城到市里要差不多兩個小時,這還是因為這兩天路上的雪化了,再加上縣城去市里的路況更好的緣故。
可惜這里每天只有一班去市里的客車,早上去下午回,錯過了時間就只能等第二天了,不然坐客車去更合適。
同時林季卿也很慶幸,自已剛從林崢那里薅了他護耳的棉帽和手套,至于口罩則是讓文化館館長多給了他兩個新的,這一點他還是比較嫌棄林崢的。
他穿得很厚實,厚棉衣棉褲,前面還反穿了一件軍大衣用來擋風,倒是沒有那么冷。
再加上他是當兵的,體格好,所以也沒覺得有什么,反而有些擔心坐在中間的林之遙會不會感冒。
林季卿坐直了身子試圖為她多擋點風,而且因為擔心她的安全,他有意騎慢了一點。
陸柏此時已經顧不上和林之遙保持距離了,兩人之間挨再近也隔了好幾件秋衣秋褲大棉襖還有兔毛大衣,再說了人家親哥還在這兒呢,用不著避嫌。
他盡量靠近林之遙,和林季卿一前一后把她夾在中間,自已稍微低著頭也不會吹到什么風。
就這么坐了兩個多小時的摩托車,屁股都快顛散架了,終于到了市通訊局。
摩托車剛停下,技術處等在門口的人趕緊迎過去,看著三個裹成熊樣的人,都有片刻凝滯。
但很快,有人收斂神色,看向中間的人,露出笑容道:“是總局的林顧問嗎?我是市通訊局技術處負責人,沈建宏。”
少女摘下口罩,露出臉,頷首道:“沈處長您好,我是林之遙?!?/p>
雖然早就知道這位總局的編外技術顧問才十六歲,可聽到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另外一回事。
其他人也愣了一下,但很快回過神來,主動和這位首都來的同志問好。
專業(yè)程度不分年齡,特別是他們這種搞技術的,見過太多天才了,自然不會覺得只有垂垂老矣才是個中高手,所以也不可能輕看她。
沈建宏見她和其余兩人滿身風霜,有些歉意道:“抱歉,林顧問,辛苦你大過年的還要過來幫忙,先進去喝杯熱茶吧。正好我把情況說給你聽一下。”
“還有這兩位同志,勞煩二位了,都請一起進來?!?/p>
林之遙點點頭,跟著他往里走,語氣溫和道:“沈處長和技術處的同志更值得敬佩,哪怕是節(jié)假日依舊在崗值守,維持通信暢通,你們才是真正的辛苦?!?/p>
這一番話說得其余幾人心里十分熨帖,沒想到她小小年紀竟然如此會體諒人,技術處的同志們都露出了真心實意的笑意。
到了辦公室,沈建宏分別給幾人倒了杯熱茶,屋子里有暖氣片,很快就暖和了起來。
將茶端到林之遙面前,他不好意思道:“林顧問,你帶證件了嗎?技術處屬于重點單位,里面有很多需要保密的文件,需要核實一下你的身份。”
“沒有帶?!绷种b搖頭道,“不過您可以打電話給總局,跟那邊確認一下,我可以跟他們通話?!?/p>
有她這句話,沈建宏就放心了。
他走到辦公桌前撥通電話,沒用多久,就轉接到了首都通訊總局。
“你好,我是市通訊局技術處的沈建宏,林顧問已經到了,你們有什么需要交流溝通的嗎?她現在就在旁邊。”
聽到這話,不僅林之遙,就連陸柏和林季卿都笑了。
雖然屋子里有暖氣,但因為他們剛從外面進來,又坐了這么久的摩托車,很冷,所以沈建宏讓人提了個炭盆進來。
陸柏把手烤熱了,看到旁邊有年糕,于是就往炭盆的鐵絲網上放了幾塊,還問林季卿吃不吃。
“吃。”林季卿笑瞇瞇道,“不吃白不吃?!?/p>
這回換陸柏詫異了,他嘖了一聲,上下打量對方:“我看你最近日子過得不錯嘛,不用管家里的事,安心在部隊建功立業(yè)就行?!?/p>
不像他,在南城到處奔波,賺的錢還不是他自已的,而是進了自家老頭和林氏旁支的袋子。
不對……林氏旁支的錢每個月會按時打一半以上到之遙科研賬戶上,所以兜兜轉轉,他成了那個打工的,林季卿凈享福了!
想到這,陸柏看林季卿的神色也不太好,從鼻孔里冷哼一聲:“我看你還是別吃了,這是公家的東西,你是軍人,不能拿群眾一針一線,更別提公家的。”
沈建宏沒想到幾塊年糕還能扯這么大犢子,他擺擺手:“吃啊,隨便吃,旁邊那個蛇皮袋里是橘子,能吃多少吃多少,回去再給你們裝點?!?/p>
“這我們自已買的年貨,跟公家沒關系,軍民魚水情嘛。再說了,大過年的,這位同志是軍人?他又沒穿軍裝,我不知道啊。我就樂意給來拜年的客人吃,真的。”
“……”陸柏斜著睨了這位技術處長一眼,他覺得對方比他更能扯犢子。
什么跟什么啊這是!
林之遙已經和對面通上話了,接電話的是俞回舟,吳主任也在旁邊:“小林同志,是我,吳通海。尋城市通訊局那邊技術方面出了點問題,咱們的技術人員正在趕過去,你先幫忙看一下?!?/p>
不等林之遙回答,吳主任又說:“我知道你在迅捷通訊的實驗基地待了一周,那里匯聚了世界各地頂級的科學家,你肯定在實驗室里實操過了,理論就更別說,方案也是你提出來的,沒有人比你更懂?!?/p>
“無論如何,你先看看能不能暫時穩(wěn)住局面,等咱們的人到了再說別的事!”
“好?!绷种b當初沒有讓陳伯淵刻意隱瞞消息,也是為了以后有理由正大光明解釋自已為什么會對那些先進的實驗設備那么熟悉。
在別人眼里,她是在跟隨科學家們交流學習中學到的經驗。
林之遙在展露科研天賦后,林家一直在往她桌上送世界科研最前端的論文期刊以及各種科研資料。
而且眾所周知,迅捷通訊的科研基地是陳伯淵花重金打造的。
一個缺乏實操經驗的理論天才去了科研基地重點培訓了一周,按照天才的進度,再加上聲名赫赫的各位老師精心培養(yǎng),能進入實驗室自已操作實驗設備并不稀奇。
畢竟迅捷通訊的通信設備都是最先進的,研究方向也是世界前沿,所以別人也挑不出錯來。
更何況林之遙從一開始,就用天才這個名頭為自已造勢,如果不是這樣,根本入不了各方勢力的眼。
什么是天才,就是那種天賦和悟性都遠超常人之外的人。
這也是為什么她剛才敢接下這個任務,不怕別人懷疑的原因所在。
等電話結束了,沈建宏也放心了,將市通訊局技術處正在執(zhí)行的方案遞交給她查看。
“林顧問,這就是當時你提議的方案,其中有一些部分由你們總局的老同志做了添加和修改,但自從文件傳達下來,我們是嚴格執(zhí)行的?!?/p>
“你先看看這個,我待會兒再帶你去機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