放眼望去,這地方果然是個“風水寶地”。
雜草長的比人還高,一個個土包毫無規(guī)律的隆起,有的立著殘缺不全的石碑,有的干脆就是個土堆,前面插幾根爛木頭。
風一吹,枯草倒伏,露出底下黑黢黢的洞口,也不知道是老鼠洞還是什么別的玩意。
幾只烏鴉被腳步聲驚動,撲棱棱飛起來,發(fā)出幾聲沙啞難聽的叫聲,在空曠的山谷里回蕩。
“全體都有!立定!”
龍小璇的聲音從后面?zhèn)鱽怼?/p>
隊伍稀稀拉拉的停下。
陸照雪終于跑到終點,整個人虛脫的晃了兩下,差點跪地上。
這一路上煙抽干了又換,算下來半小時內(nèi)少說抽了25支大中華,屬實打破了她二十多年的抽煙記錄。
嘴里最后的煙已經(jīng)燒到了過濾嘴,燙的嘴唇發(fā)麻。
“吐了吧?!?/p>
龍小璇走過來,看了一眼那五根快燒完的煙屁股。
“呸!呸呸!”
陸照雪如蒙大赦,把煙頭吐在地上,彎著腰劇烈咳嗽,咳的心肝肺都要吐出來了。
“我不活了......咳咳......這輩子......再也不抽煙了......”陸照雪一邊咳一邊發(fā)誓,那股子煙油味糊在嗓子里,惡心想吐。
“行了,別嚎了,任務(wù)還沒完呢?!饼埿¤噶酥改瞧幧膲灥?,“每人十個名字,抄完收工。動作快點,別打擾人家休息?!?/p>
女兵們拿著紙筆,站在原地沒動窩。
誰也不想第一個進去。
那可是亂葬崗啊!誰知道腳底下踩的是誰的骨頭?
“怎么?還得我請你們進去?”龍小璇臉一板,“三秒鐘,誰不進去,就給我單獨去那邊的林子里跑個五公里!記住,是一個人跑,不許帶手電!”
這一嗓子比鬼管用。
剛才看的那部鬼片后勁兒正大呢,誰敢一個人往黑咕隆咚的林子里鉆?那不是給楚人美大姐送外賣嗎?
女兵們硬著頭皮,三三兩兩的抱團往里挪。
“各位前輩......各位大爺大媽......打擾了打擾了......”成心雙手合十,嘴里念念有詞,跟拜菩薩似的。
“我們就是路過,借個名字用用,冤有頭債有主,要找就找林瘋子,千萬別找我們啊......”
秦思雨更夸張,直接掏出個樹葉子當護身符掛在脖子上,這會兒也不嫌臟了,緊緊貼著成心,閉著眼往前蹭。
“哎,這有個碑!”米小魚膽子稍微大點,打著手電筒照到一個半截石碑,“李......李什么玩意?這字都風化了看不清啊?!?/p>
“湊合抄吧,能認出個大概就行?!比~筱遙拿著筆在紙上飛快的劃拉,“王二狗……張鐵柱……這名字起的還挺接地氣?!?/p>
就在大家伙忙著跟死人打交道的時候,隊伍最后面,出現(xiàn)了一個巨大的身影。
歐陽楓露。
這個一米九的人形女暴龍,此刻正縮成一團,恨不得把自己塞地縫里。
她那張平時寫滿彪悍的臉上,這會兒全是冷汗跟煞白的嘴唇,兩條大長腿抖的跟篩糠似的。
“歐陽?你干嘛呢?”石雪拿著本子路過,奇怪的看了她一眼,“你怎么不抄???再磨蹭天都亮了?!?/p>
“我......我不去......”歐陽楓露聲音都在發(fā)顫,帶著哭腔,“那里頭......有臟東西......”
“哈?”石雪愣了一下,差點沒忍住笑出聲,“不是吧?歐陽?你連二百斤的圓木都能扛著跑,你怕這個??”
這反差也太大了。
誰能想到,這個能單手拎起成年男人的怪力女,居然是個怕鬼的主兒?
“那...那不一樣!”歐陽楓露死死抓著石雪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肉里了。
“活人我不怕,僵尸來了我也能給他天靈蓋掀了!但這玩意兒...看不見摸不著的...太嚇人了??!”
“哎呀,都是碳基生物死后的殘留物,磷火是化學反應(yīng),鬼叫是風聲共振?!笔u了搖頭,試圖用科學道理感化她。
“這就是一堆鈣質(zhì)跟有機物降解后的產(chǎn)物,你怕一堆化學元素干什么?”
“我不管!我不聽!我不去!”歐陽楓露把頭搖成了撥浪鼓,一米九的大個子愣是走出了林黛玉的柔弱感。
“你不去也得去,你想沒飯吃???”石雪嘆了口氣,把本子塞進她手里,“跟著我,我念你寫,別抬頭亂看就行?!?/p>
歐陽楓露猶豫了半天,最后還是屈服在沒飯吃的威脅下。
她哆哆嗦嗦的跟在石雪屁股后面,像個受氣的小媳婦。
“這個...趙...趙四...”石雪指著一塊破木牌。
歐陽楓露閉著眼,手抖的跟帕金森似的,在紙上鬼畫符。
突然。
一只冰涼的手搭在了歐陽楓露的肩膀上。
“?。。?!”
歐陽楓露一聲慘叫,分貝之高,把周圍的烏鴉全給嚇飛了。
她根本沒敢回頭看,條件反射的就是一個過肩摔。
那一瞬間爆發(fā)出的力量,簡直恐怖。
“臥槽!”
后面那人一聲驚呼,身手也是極快,在半空中硬生生扭了個腰,卸掉大半力道,這才踉蹌著落地。
“你瘋了?!謀殺親夫???!”葉筱遙揉著差點被摔斷的老腰,氣急敗壞的吼,“我就是想借個筆!你至于下死手嗎?!”
歐陽楓露聽見是人聲,這才敢睜開眼。
一看是葉筱遙,她哇的一聲就哭出來了,一把抱住葉筱遙的大腿:“嚇死我了!我還以為是那個楚人美找我來了嗚嗚嗚......”
葉筱遙被這一米九的巨嬰抱著大腿,表情直接是生無可戀。
“大姐......你能不能先撒手?我褲子都要被你拽掉了......”
周圍的女兵們看著這一幕,原本緊繃的神經(jīng)稍微松了松,甚至有人沒忍住笑出了聲。
恐懼這東西,一旦有了笑點,也就沒那么可怕了。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女兵們終于湊齊了十個名字。
大家伙逃命似的從亂葬崗里鉆出來,站在路邊大口喘氣,感覺像是剛從鬼門關(guān)走了一遭。
“行了,任務(wù)完成,咱們趕緊撤吧?!鼻厮加暌豢桃膊幌攵啻?,“這地方陰氣太重,我感覺渾身都不舒服?!?/p>
“是啊是啊,回去還得洗個澡,去去晦氣?!背尚母胶偷?。
就在所有人以為終于可以結(jié)束這場噩夢,回去睡個安穩(wěn)覺的時候。
一道強光突然從旁邊的樹林里射出來,晃的眾人睜不開眼。
緊接著,一個熟悉到讓人牙癢癢的聲音幽幽響起。
“這就想走了?問過主人的意見嗎?”
正是林戰(zhàn)。
這貨不知道什么時候來的,也不知道在那蹲了多久。
他穿著作訓服,手里拎著個強光手電,臉上掛著那副標準的欠揍壞笑,像個剛從墳堆里爬出來的鬼似的。
身后,雷猛跟莊不凡等人正從吉普車后的一輛軍卡上往下搬東西。
一卷卷綠色的行軍被還有防潮墊。
女兵們心里咯噔一下,一股極其不祥的預(yù)感油然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