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凡笑笑：“看來，您對我和晉王同時拿下盟主和國相，到底十分警惕啊。”聞人太師不置可否。江凡嘆口氣：“至此我也明白了，您為啥沒選個人來參與競爭?！甭勅酥龠_(dá)輕輕嘆口氣：“沒有必要，也沒有立場。但只要不是你，其他誰贏都好?！苯膊]有顯得意外，“是啊，不論是誰，您都有把握利用其來為太子謀利益，偏偏是我，不但已經(jīng)成為國相，而且你又看不清路數(shù)。”聞人仲達(dá)點點頭：“你是老夫一百多年來，唯一一個催發(fā)破妄之眼都無法看透的小輩?！薄昂呛牵磥砦以摳械綐s幸?！甭勅酥龠_(dá)卻看看他：“或許，我該問完太子再考慮這件事的優(yōu)劣。”江凡笑笑：“正解，您馬上就要去皇庭了。奉勸一句，少用點心思在我身上，多考慮下皇庭內(nèi)部?！薄澳闶窃谡f平皇和英王？”聞人仲達(dá)露出一絲古怪的意味：“是啊……平皇、英王，你們這一家三代，屬實讓我捉摸不透。不過，即便是皇庭內(nèi)部，也繞不開你這小子，鎮(zhèn)西王，鎮(zhèn)國隱相?！苯残Φ溃骸八?，至少按照鎮(zhèn)國隱相這個身份，您應(yīng)該是幫我才對?！甭勅酥龠_(dá)略有些沉默：“……是啊，不過時過境遷，祖上所選，未必要傳承下來，姜斬就是個例子?！苯参⑽Ⅻc頭：“而太子……則在幫我對抗姜斬，所以，老太師，您真該好好琢磨琢磨，我若是師傅張宰輔，會勸您一句，既然知道了更高，眼界也該更遠(yuǎn)?！甭勅酥龠_(dá)微微出了下神：“你師傅……倒的確如此說過?！薄斑@就是師傅的格局，老太師，您雖然年歲更大，但說句不好聽的，您實在太固執(zhí)守舊?！甭勅酥龠_(dá)皺皺眉，隱約有一絲不爽，但最終沒有開口反駁?！澳愕降子檬裁词侄危屘恿⑾旅酥?，又選你做國相？”聞人仲達(dá)眼中透著深深的不解以及忌憚。江凡搖頭道：“您老總是這么先入為主，看來這天眼，您開的不徹底啊?！甭勅酥龠_(dá)聞言略微愣了下神，慢慢的，似乎意識到什么：“小子……希望你沒說謊。”江凡指了指外面：“太子就在山上，您可以隨時去探尋。不如聽我一句，不要管這里了，動身吧，您的戰(zhàn)場，在皇庭?！甭勅酥龠_(dá)面色變幻幾下，沉聲道：“告訴我，慧明看到?jīng)_煞逼宮是真是假？”江凡淡淡道：“您擁有破妄之眼，何不親自上山去看看。當(dāng)然，就算不看，您心里……也有數(shù)?！甭勅酥龠_(dá)瞳孔收縮一下：“……那么，姜氏真的要反？”江凡悠悠道：“太師，您離開皇庭雖然很久，但有些事真的不必要向我來求證。姜氏……早已不臣于姬姓?！甭勅酥龠_(dá)目光低沉，片刻，眼神變得凜冽：“老夫，還鎮(zhèn)得住這個皇庭！”江凡看他一眼：“這次，輪到晚輩說您自負(fù)了。老太師，您要當(dāng)真鎮(zhèn)得住，也不至于出走。如今，別說皇庭那些宿老，就連您那位雷霆大鵬師弟，老太師可還鎮(zhèn)得住否？”聞人仲達(dá)神色接連變幻，終于微哼一聲：“小子，做好你自己的事吧?！苯草p笑一聲，認(rèn)真道：“太師，最后勸您一句，沒看清真相之前，不要攔我，而看清了，您未必會攔我。”聞人仲達(dá)微哼一聲：“自負(fù)？老夫不及你，但你自認(rèn)為一定代表蒼茫大道？有些話莫要說這么早。”江凡輕輕一笑：“有些話說的已經(jīng)不早了，而有些事，我更要一步步做扎實，明天，我便要顧思源贏下眼前事。”“你要顧思源贏……”聞人仲達(dá)凝視他：“神機軍師傳承人，本該在大周效力?！苯驳溃骸八?，您有許多該問太子的，不要本末倒置，既然選了他，總要遵循他的意思。”聞人仲達(dá)冷哼一聲：“老夫歲近百九，一生戰(zhàn)無不勝，還輪不到你來指教。”江凡笑了：“不敢，惟大道面前無老幼，太師……你再不看清現(xiàn)實，會落伍，會被時代拋棄?！甭勅酥龠_(dá)深深看他一眼，“口氣太大，記住，嬴無雙在我眼里從不是大道正統(tǒng)，若有朝一日我發(fā)現(xiàn)你當(dāng)真走錯了路，絕不會少手軟，就算太子阻攔也不成?！苯补笮Γ骸斑€是那句話，走著瞧吧，老太師?！甭勅酥龠_(dá)這次表現(xiàn)得非常猶豫，而這對江凡來說，是天大的好事，他也無法看清這位大周軍神到底在想些什么，可以肯定的是，他若下定決心要阻攔書狂徒，事情絕不會順利。而他的猶豫，則是最好的機會。——項坼此刻很有些煩躁，連橫在膝上的戰(zhàn)劍也似乎感受到主人心意，嗡嗡顫鳴。倒不是因為顧思源的表現(xiàn)驚艷，他有絕對把握能斬掉此人。也不是因為泰岳山上那位病夫，既然入了圣地，就早已脫離龍虎道門，以他的身份，不可能去直接干涉許多事。他真正的問題在于顧青衫和江凡。按照楚王的交代，書山和蒼陵決不能花落他家。若萬一有變，即使動用武力，也要將他們扣在南疆。即便是聞人仲達(dá)也不能阻攔。虞傾城甚至說過，若聞人太師出面，大王就會親自出面應(yīng)對。國師確信，已經(jīng)接到皇庭圣旨的聞人太師不可能因為書山與大楚鬧崩。而且他也不敢，書山和蒼陵到底在大楚地界，一旦項臣發(fā)怒，也只能毀于一旦。聞人仲達(dá)很有政治智慧，他會明白自己和項臣的政權(quán)立場完全不同，眼下鬧崩，吃虧的只能是皇庭。但顧青衫是張狂兒子，的確讓項坼始料未及。太華行走，入世代表太華，也代表了南楚江湖，這些江湖人可不需要考慮什么政治得失，若顧青衫鼓動他們，大楚就會非常難受。所以，事情演變成，無論如何也不能悍然動武了。至于江凡，更是需要考慮的幕后問題。顧思源已經(jīng)確定是江凡的人，那么陣斬顧思源變得有些棘手。畢竟，那個江妖孽是連國師都要忌憚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