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派李富強卸她胳膊,無非是想借此機會,讓胖子練練膽,多經(jīng)歷點江湖血腥。
但也就只能到此為止了,萬年的老鼠仙,用常規(guī)方法是不可能殺的死的。
真拿煙刀往灰奶奶心窩子里扎,反而要出事。
李富強這一刀下去,灰奶奶一整條胳膊落地,傷口處卻一點血沒流出來,而且最滲人的是,那條胳膊落地后不久,竟砰地炸出一團黑煙!
等黑煙散去,地上的胳膊消失了,變成了一堆黑毛老鼠,這些老鼠每個都有手掌大小,層層疊疊地擠在一起,拼湊成一根胳膊的形狀。
灰奶奶不是人,她全身都是由老鼠拼湊出來的。
李富強得手后,沒敢在原地停留,立刻拽著劉小燕回到我身邊。
地上的老鼠們吱吱亂叫,猩紅色的眸子齊刷刷瞧向我們哥倆,它們閃電般竄回到灰奶奶的斷臂處,重新組合成了一條新的胳膊,連特么衣服都沒破一點。
等李富強回來后,我親自試了下,一道煙鞭甩出去,掀飛了灰奶奶的天靈蓋,結果和胳膊一樣,老畜生的腦殼里居然也是密密麻麻的黑老鼠,這些老鼠根本殺不完,噴泉似的從腦殼往外涌,天靈蓋沒一會就愈合了。
收回煙鞭,我無比忌憚地望著灰奶奶,我只能用幻境困住她,卻沒法對她造成物理殺傷,不管打哪,最后打出來的都是一堆老鼠。
我試著朝她點了幾記煙山。煙山是青丘三生指劫的第二式,能讓事物快速衰老,但它卻對灰奶奶沒半點效果,我每點一指,老太太身上就吱地傳來一聲老鼠慘叫,顯得滑稽又恐怖。
沒多久,灰奶奶就從幻境中醒來了。
老太太蹲在地上,嘴里不斷往外吐著貓毛,緊接著又噴出一大口混合著內(nèi)臟碎片的老鼠血,活動著酸疼的胳膊,她虛弱無比地看向我,眼神透出濃烈的怨毒:
“這是?幻術嗎?能讓幻境和現(xiàn)實這般高度重合,這等境界,世間怕是沒幾人能做到吧?佩服,佩服!”
“小師傅,算你狠,咱們后會有期。”
說完,這老太太身體直接炸裂開來,化成無數(shù)只黑毛老鼠,朝著四面八方快速逃竄。
眨眼的功夫,場面上所有老鼠一只不剩,全跑沒影了。
李富強看的是目瞪口呆,好奇地問我:“哥,她這個逃跑用的遁形術,是個什么原理???”
我說這種是仙家獨門的秘術,凡人是學不來的,以前我家老仙也會用,就是將身體化成許多小蛇,敵人根本沒法追蹤,只能眼睜睜看著老仙逃走。
不過這種遁形術每用一次,都會損耗些許陽壽,所以不到萬不得已,仙家是不會用的。
由此可見,灰奶奶對我非常忌憚,老太太千猜萬想,愣是沒猜到我居然是個幻術師。
畢竟這個職業(yè),在江湖極其罕見,很多修行人活一輩子也未必能遇上一個。
幻境讓灰奶奶遭受了極大的內(nèi)傷,她雖然仗著接近萬年的大道行,硬是擊碎幻境逃了出來,可出來后她就害怕了,生怕再中一回,所以沒敢墨跡,拼著損耗陽壽的代價,直接遁形逃跑了。
我臉色有些陰霾,這老太太很厲害,她的肉身不吃殺傷,我只能眼睜睜看著她逃走,卻什么也做不了。
下次再碰上,她會變得更難對付。
灰奶奶走了沒多久,專家樓來了三個人,其中兩人類似清潔工打扮,臉上蒙著黑布,還有一人身穿白衣白褲,瘦巴巴的,梳了個漢奸頭,戴著金絲眼鏡。
那兩個清潔工進來后也不說話,開始將地上的殘肢尸體往麻袋里裝,又用工具清洗地板。
我問你們干啥的?金絲眼鏡從懷里摸出令牌,向我表明身份:“我們是中陰后勤組的,來打掃現(xiàn)場?!?/p>
我嗯了聲,輕輕將劉小燕踢過去:“這女的你們也帶走吧?!?/p>
清潔工抬起劉小燕,一并將她塞進麻袋里。
金絲眼鏡看了看尸血遍野的三樓大廳,厭惡地用手絹捂住口鼻,干凈的皮鞋繞開血跡走上前,遞給我一張問卷表:
“李先生,你把這個填寫一下,請務必在表中詳細闡明,你為何會以這種殘忍的手段,殺害這么多無辜凡人?”
我目光直勾勾盯著金絲眼鏡,點了根煙,用煙頭在問卷表上燙出個洞。
這人可能也察覺到我不好惹,干笑著往后退:“沒必要這樣吧,我們也是秉公辦事……”
我懶的和后勤組的人廢話,抽著煙往樓下走,李富強緊隨其后,一臉愧疚道:
“哥,剛是我不好,我不該罵你冷血的?!?/p>
“原來你早就瞧出她是老鼠仙了,我啥時候能練出你這么好的眼力件?。俊?/p>
我頭都不回道:“慢慢來,多看多學吧,這就是個經(jīng)驗的問題,臟東西這玩意接觸多了,你哪怕是個瞎子,也多少能嗅出點臭味?!?/p>
李富強連聲點頭稱是,擦著胖臉上的冷汗:
“哥,我覺得大事不妙了,咱哥倆第一天上班,就賠進去一位老師傅,中陰會不會遷怒于咱們呢?”
我邊下樓邊冷笑:“該遷遷,該怒怒,愛嘰霸誰誰,吳珊是該死的鬼,這個咱們是攔不住的?!?/p>
說話的功夫,我倆走出專家樓,天已經(jīng)開始蒙蒙亮了。
“不過這事還遠遠沒完,互助會這么大個邪教組織,全國那么多家分會,每個分會還都有灰奶奶這樣的護法,就中陰那點可憐人手,肯定是處理不了的?!?/p>
我說著話,正準備回家睡覺呢,遠處傳來一陣冷笑聲:
“中陰沒你想的那么爛?!?/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