怕我不放心,陳山火拿起遙控點開墻上的大電視,畫面一打開,我就看到一個身穿白裙的美麗姑娘,正站在一條林蔭小道上沖我招手。
這姑娘正是吳師傅,舍棄腐朽陰身后的她,靈魂即將前往天神道享福了。
而這條林蔭小道,正是通往天神道的唯一路徑,小道上鮮花盛開,空無一人,景色優(yōu)美至極。
“我好想再和你搭檔一次,可惜我要走了,再見了李三坡,下輩子我還要來偷看你洗澡?!?/p>
吳珊沖我盈盈一笑,轉(zhuǎn)身離去。
我癡癡盯著吳珊離去后的林蔭小道,搖頭嘆息。
命運無常,人世間本就沒有所謂的永恒,連宇宙都要在熵增的詛咒下最終歸于熱寂,更何況渺小的凡人呢?
陳山火關(guān)掉電視,將煙斗里的灰磕在煙灰缸里,說:“我這個人沒什么優(yōu)點,但至少我不會撒謊,我在六道面前許下大愿,敢撒一句謊,六道立刻讓我灰飛煙滅?!?/p>
“所以你根本無需防備我什么,你可以完全地相信我?!?/p>
我沖他笑了笑:“我以為互助會這件事,會讓你暴怒如雷,要么給我開了,要么扣我些陽壽啥的?!?/p>
陳山火慢條斯理地喝了口熱茶:“你昨晚的殺戮行徑,的確違反了中陰規(guī)定,但萬事都有特例,其實不光你,我也覺得中陰太過迂腐無能,中陰這臺機器啊,像個遲暮之年的老人,已經(jīng)生銹到即將報廢了,急需你這樣新鮮的血液來潤滑?!?/p>
陳老板這番話,完全說進了我的心坎子里,我一下就對這人的印象好了不少,至少他懂得變通,并且迫不及待地想通過變通來改變艱難的現(xiàn)狀。
陳山火開始跟我講中陰改革,說中陰現(xiàn)在由兩位閻王爺一同管事,陳山火這一派,屬于改革派,他提倡成立一個全新的部門,名叫“夜行者”。
夜行者的功能類似陰差,但權(quán)利比陰差大的多,只要有合適的理由,夜行者殺人,殺鬼皆無禁忌。
夜行者將負責(zé)維持人間的陰陽平衡,這個部門的行事風(fēng)格,一定是非常狠辣果敢的,旨在挽回中陰早已衰敗的頹勢。
將來,夜行者還要一點點吃下陰間,讓中陰重新恢復(fù)對陰間的掌控。
這是好事,這是中陰翻盤的最后希望,這件事做好了,以后中陰這個詞,將成為讓一切惡人惡鬼聞風(fēng)喪膽,望風(fēng)而逃的強力組織。
問題是,另一位閻王爺對于陳山火的改革提議,卻持反對意見,這人是出了名的保守派,它的主張就是維持現(xiàn)狀,只要下邊不亂,它才懶的多看一眼呢。
它那邊不點頭,夜行者部門就成立不起來。
對方手下有六千閻王,話語權(quán)自然也比陳山火大,陳山火以很隱晦的方式告訴我,他想把那個閻王爺除掉,只要這人死了,以后整個中陰,他陳山火一家獨大,再不可能有人能阻攔他改革了。
當(dāng)然了,中陰內(nèi)部的派系斗爭,不是我這樣的小人物能摻和的,陳山火之所以跟我講這件事,是因為他看好我,他覺得我將來能起來,到那時,他希望我來他身邊,當(dāng)他的左膀右臂。
“你從啥時候開始修行的?”陳山火摸了摸頭頂?shù)募埫保骸叭ツ???/p>
“我給你算寬裕點,從你一生下來,你就開始修行,區(qū)區(qū)26年,能修到這等道行,都已經(jīng)算天才了?!?/p>
“你26歲,一只腳就已經(jīng)踏入了修羅境,你這哪是天才啊?你是異端!是妖孽!我在14億茫茫人海中找尋多年,好不容易才找到你,我怎肯錯失你這樣的頂級妖孽呢?”
他說話時無悲無喜,褒獎之詞用的卻非常大方,聽的我熱血沸騰,都有點不好意思了。
當(dāng)然,這也可能是他籠絡(luò)人才的慣用伎倆,他說不定對手下每個閻王,陰差都這么講過。
“陳老板言重了,我哪有你說的這么好???”我客氣地擺手道。
陳山火雙腳慵懶地搭在老板桌上:“今天叫你來,兩件事。”
“第一,馬義,749局,和他們新發(fā)現(xiàn)的那個里世界?!?/p>
他先是夸獎了我一番,說我這事做的很對,沒有辜負他對我的信任和期許,他很高興我在馬義和中陰之間,選擇了后者。
畢竟前者,是一條扭曲,陰森和血腥的毀滅之路,后者才是通往天堂的光明大道。
巴拉巴拉講了半天,陳山火這才進入正題。
原來中陰這兩天,已經(jīng)在749局安插進了特工,那邊的實時情報,陳山火每天都能收的到,通過目前的情報來看,這個所謂的里世界,依舊還處于死氣沉沉的狀態(tài),馬義將一億生魂獻祭進去,并沒有讓里世界的天空變亮,它之前啥樣,現(xiàn)在還是啥樣。
月球表明般的地形,沙化土壤,到處漆黑一片。
我聽到這,心里咯噔一跳,看來,馬義將里世界打造成極樂凈土的野心,最終還是以失敗告終了。
不過馬義有件事講對了,里世界,的確是脫離六道掌控的一處獨立世界,可它偏偏又處于六道的坐標(biāo)體系之中,這很奇怪,從未有這樣的事發(fā)生過,就連陳山火對此都感到不解,他也想知道里世界的起源,那里,到底隱藏著怎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