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R一并被壓垮的,還有鏡子里的山谷,當(dāng)佛手抬起時,山谷被壓成了塵土,我目光透過塵土去看,火種的存在消失了,凹陷的巨大盆地深處,只剩下了一道稀薄的人形血霧。
可是火種并沒有死去,就連青丘都小瞧了此人的能耐,我驚悚地發(fā)現(xiàn),血霧中出現(xiàn)了一些細(xì)密的火星,像燒紙時被風(fēng)吹走的碎屑那樣,它們圍繞著血霧盤旋,收攏,緊接著血肉開始重新生長,眨眼間的功夫,火種復(fù)活在了視野之中。
“只能說……有點東西,但東西不多?!彼瘟藥紫虏弊?,骨縫里發(fā)出難聽的暴音:“你以為隔絕了氧氣,我就燒不出火了?真是幼稚啊。”
火種雙腳離地,緩緩向上飛升,他居高臨下地看著我,目光中充滿深深的鄙夷:“你只是個可憐的小狐貍,你根本不具備人類的知識,對物理學(xué)也一無所知?!?/p>
“你了解宇宙嗎?你知道什么是【普朗克溫度】嗎?它是指在宇宙大爆炸開始的第一個普朗克時間里,宇宙所呈現(xiàn)出的溫度,它大約是3億億億億開爾文,是理論上可推測的宇宙最高溫度?!?/p>
“在這個溫度下,粒子的運動速度接近光速,能量高到無法想象,這種能量狀態(tài)是由粒子自身的運動和相互作用來決定,它的燃燒,完全不需要所謂的氧氣。”
我抬頭仰視著火種,當(dāng)他飛升到十多米的高空時,他的雙眼已經(jīng)被高溫融化了,變成了兩只漆黑的炭洞,他身體里爆發(fā)出的恐怖高溫,形成了一個肉眼可見的氣漩,緊緊貼著他后背,火種伸手朝虛空狠狠一抓,抓出一團(tuán)白炙的火焰。
我被火焰的光芒刺到睜不開眼,當(dāng)這團(tuán)火焰出現(xiàn)在他掌心時,連鏡子世界里的血月,都在這恐怖到難以想象的高溫下,硬生生碎裂,坍塌了,地面變成了燒紅的玻璃,瘋狂地崩碎著,從大地深處噴涌而出的橘紅色熔巖,形成一條條巨大到無法想象的火龍,混沌地嘶吼著,舞動著。
熔巖的爆發(fā),更是加速了血月的消亡,一會功夫不到,腳下的大地徹底氣化,消失了,炙熱的高溫將氣態(tài)的物質(zhì)壓縮成了一個小型黑洞,幸運的是,在鏡子世界,黑洞的運轉(zhuǎn)與外界恰好相反,我們并沒有被它吸入其中,相反,我們在黑洞引力的加持下,穩(wěn)定地懸浮在虛無的宇宙之中。
別說我了,此刻,連青丘都不禁為之動容,誰能想到,火種的實力竟然恐怖到了這種程度?他釋放出的炙熱,就連血月都無法承受?
“當(dāng)然,絕對意義上的普朗克溫度,是不可能在宇宙中出現(xiàn)的,我也只能模仿出它的一五十分之一。”火種用他兩只漆黑的眼洞,注視著手中的白炙火焰,嘴角露出扭曲的瘋狂:
“好在五十分之一,也足夠抹去你們的存在了?!?/p>
他使出吃奶的力氣,不顧一切地把那團(tuán)白火朝我們?nèi)觼?,那火只有臉盆大小,但是那恐怖的高溫,卻足以毀滅一切……
我現(xiàn)在才知道,原來極致的熱,會讓你產(chǎn)生出一種寒冷的錯覺,你墜入了濕冷的冰窟中,你被結(jié)冰的海水吞沒了……眼前的白光起初很小,最后它填滿了整個世界,我的眼前除了白,什么都不剩下了,意識消散了,記憶消散了,疼痛,恐懼……什么都沒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才從混沌中蘇醒過來,在刺目的白茫茫中,我看到了一抹深藍(lán)色,它呈現(xiàn)出一道直徑五十米的橢圓光幕,恬靜地包裹著我們,隔絕了外部的熱,為我們抵擋了普朗克溫度的灼燒。
是的,這一抹深藍(lán),正是封十九啟動的【絕對零度】,它是宇宙的最低溫度,在這個溫度下,原子的活動會徹底靜止,事物將不散發(fā)出任何熱量。
一個是絕對的冷,一個是絕對的熱,當(dāng)絕對零度和普朗克溫度碰撞后,兩者互相抵消,當(dāng)然,兩者都不完美,這世上沒有真正意義上的絕對零度,更沒有宇宙初開時的花火。
白晝快速冷卻,消失,火種看了看我懷里的封十九,陰慘慘地笑了笑,他再次變成了一道光,在漆黑的宇宙中空靈而優(yōu)美地飛行著,繞著我們一圈圈旋轉(zhuǎn),我總算看明白了,原來他飛行的原理,是通過火焰燃燒后引發(fā)的推力實現(xiàn)的,和戰(zhàn)斗機的引擎類似。
他越飛越遠(yuǎn),從漆黑的宇宙彼岸,朝著我們狠狠竄來,當(dāng)初他用這個方式,輕松地殺死了夜叉,現(xiàn)在,他又打算這樣來殺死我。
可他還是當(dāng)初的他,我卻早已不是當(dāng)時的我了。
被青丘附體的我,平靜地看向那道光,這種程度的沖擊,能像撕破白紙那樣輕易撕開絕對零度的防御!
注視著高速逼近的白光,青丘并不慌亂,他微笑著緩緩抬起右手,用食指,無名指和拇指捏出一個美妙的手勢,我看到了一根紅色的綢帶,出現(xiàn)在火種身旁,輕易地就捆住它,我告訴自己,那綢帶不是別的,而是連接著我和火種之間的因果。
千萬根因果線編織出這根綢帶,它絲滑的外表下,綻放出高維之光,火種的高溫或許能焚化萬物,卻拿因果無可奈何,他被紅綢帶綁死后,就再也飛不動了。
而紅綢緞的另一端被我牢牢捏在手中,這一刻,我變的很大,很宏偉,我成了一個巨化的孩童,手里提著一根紅線,紅線的另一頭綁著一只發(fā)光的螢火蟲,我正提著它在山野中玩耍,曼陀羅花開的正濃。
“你……你這畜生!你放開我!”宇宙中響徹著火種狂怒的嗓音,這么形容并不恰當(dāng),因為真空不能作為聲音傳遞的媒介,好在鏡子宇宙有著自己的規(guī)則,不過這對火種來說,無疑是最大的羞辱,他的極境是傲慢,他像蟲豸那般被我拿捏著,他已經(jīng)崩潰了。
我輕輕拉拽著紅線,把那只可悲的螢火蟲拉到臉跟前,仔細(xì)端詳著,再輕輕一捏,捏的爆了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