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聞的酸腐氣息從四面八方傳來,嗆的我直流眼淚,地面,墻壁,天花板都在蠕動著,紅肉下壓,上抬,肉質(zhì)里不斷分泌出比硫酸還刺激的液體。
我在劇烈的搖晃中站起身,開始冷靜地觀察這個空間,它大約有一個室內(nèi)籃球場大,有一道微光幾十米外的遠(yuǎn)方傳來,借著光我看到一個長發(fā)男人蜷縮在角落里,男人豎起一根食指,指尖燃著火光,他沖我陰慘慘地看過來,瘋笑道:
“又一個可憐的受害者,小朋友,你知道這是哪嗎?”
“這里是,通靈教主的胃,我們是它胃里的食物,而類似這樣的胃,它有大概九億多個,九億多個??!嘻嘻,哈哈哈哈!”
男人捂著頭尖笑起來,我皺著眉沉思,等腦袋總算沒那么疼了,我才總算理清了思緒:所以詭祖的死人經(jīng),是一種空間傳送術(shù)?他把我傳送到了他的主人?死界的主宰,通靈教主的胃囊里?
等等?
我抬頭看向角落里的男人,這個人的聲音?我總感覺特別耳熟,好像在哪聽過,借著火光我再看他的臉,這不看不要緊,直接給我驚的下巴當(dāng)場摔在了地上!
這張帥氣俊美的臉,這陰郁的眉宇,那對擠滿宿命感的眸子?這特么不是別人,是六道中最偉大的幻術(shù)師,行走的幻術(shù)寶庫……
鄭青海?
“青海?是你嗎?”我朝那人走去,邊走邊輕聲呼喚。
“不是我……等一下?”鄭青海也才剛剛辨析出我的嗓音,他驚的尖叫一聲,扭過頭死死看向我:“是你?李三坡?你這個王八蛋,我怎么在哪都能碰上你?”
見他拼了命的往后縮,我有些哭笑不得的摸了摸鼻子:“我以為我們是朋友,沒想到我在你心中的形象,竟是這般的可怖。”
“你見到我,怎么跟見到厲鬼似的呢?”
我走到鄭青海身邊,蹲下來上下打量著他,鄭青海全身一絲不掛,他進(jìn)來時或許是穿著衣服的,可衣服早八百年前就被強(qiáng)酸的胃液腐蝕干凈了,他也不知多久沒吃過東西了,瘦成了皮包骨,兩個眼窩深深凹陷進(jìn)去,他用審視精神病人的目光審視著我,眼神里透露出錯亂的驚恐和慌張。
讓我深感驚訝的是,如今的鄭青海,居然也有了小黑天的道行,我們上次分別時,他大概還是個天神通,他的進(jìn)化讓我瞠目結(jié)舌,更讓我感到由衷的喜悅。
我從錦繡圖中取出一些淡水和食物,塞到鄭青海懷里,他立刻不顧一切地狼吞虎咽起來,他像啃饅頭一樣啃著那只燒雞,連骨頭都嚼碎了吞下去,抓起水壺狠灌了幾口,又把拳頭大的鹵牛肉整個塞進(jìn)嘴里,吃的是熱淚盈眶。
我并不著急,坐下來等他吃飽喝足了,我才開口問他:“青海,你不在陰間當(dāng)陰天帝,怎么又跑來修羅道玩耍了?你真的是調(diào)皮啊?!?/p>
吞掉最后一口鹵牛肉,鄭青海用手背擦了擦油汪汪的嘴,開始跟我講述他的遭遇。
“你,李富強(qiáng),盧曉瑩,楊業(yè),你們這些人去往修羅道以后,我在仙池城待了兩天,再也待不住了,我不甘心,不甘心就這樣沉淪下去,一輩子被你打壓!”
“下定決心后,我收拾了行囊重新出發(fā),這一次我發(fā)誓,不在修羅道闖蕩出一番天地,我就死在那里!”
“不顧陳山火等人的阻攔,我義無反顧地離開了仙池城,通過人才樓的傳送法陣,第二次來到了修羅道?!?/p>
鄭青海降生到了死夜國,他在那里遇到了陰尸門的苗不語,盡管道行低微,可他所展現(xiàn)出的幻術(shù)天賦,被同為幻術(shù)師的苗不語所賞識,通過苗不語的引薦,鄭青海進(jìn)入死夜國的仙宮,成為了修羅王的幻術(shù)指導(dǎo)。
這中間的過程當(dāng)然曲折而坎坷,鄭青海并不愿講述他在修羅道這些年,經(jīng)歷過的血腥苦難,每一個人間的修行人,都會經(jīng)歷類似的磨礪,這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總算在這里站穩(wěn)了腳跟。
巧的是,楊業(yè)和李富強(qiáng)二人,也同樣降生在了死夜國,這三人在仙宮里抱團(tuán)一起發(fā)展,通過數(shù)年努力,在刻苦修行和靈丹妙藥的幫助下,三人都獲得了可喜的成長,如今,楊業(yè)成為了死夜國的大國師,手下養(yǎng)了十萬名修禪宗的金剛禿驢,氣勢威猛無邊,李富強(qiáng)成為了欽天監(jiān)的首座。
鄭青海說那小胖子幾乎不怎么出門,每天把自己鎖在陰暗的畫室中,晝夜不分地苦練繪畫技巧,鄭青海則成為了死夜國的兵馬大都督,掌握著該國的兵權(quán),以上這三人,都在不久前突破到了小黑天,也都有了自己的混沌觀。
我聽到這時趕忙問他:“盧曉瑩呢?你有她的消息嗎?”
鄭青海搖了搖頭:“我只知道她在須彌山國,在那里混的似乎也還不錯。”
我懸起的心放了下來,笑著對他道:“所以你堂堂一國的兵馬大都督,怎么混到了如今這下場?”
鄭青海深深嘆了口氣:“這是我逃脫不了的宿命,我以為一切都好起來了,我開始派人到處打聽你的下落,我要找到你,向你發(fā)出挑戰(zhàn)!用幻術(shù),光明正大的打敗你!”
“誰知就在這時,羅紅衣尋到了我……那個魔鬼般的怪物!那個困擾我一生的噩夢!”
接下來的事情脈絡(luò),就很清晰了,羅紅衣找到鄭青海后,以陰波國大司命的身份為要挾,要求鄭隨同他去往血月之上的紅蓮寺,要他幫助破解里面的幻境。
鄭青海不傻,他恨羅紅衣,恨到入骨,他當(dāng)然不愿意再和那畜生產(chǎn)生一絲一毫的因果,可羅紅衣卻用戰(zhàn)爭來威脅他,他說青海,我可以聯(lián)合陰波,元疆,百花,血宮,伽羅五國的大軍,把你們死夜國殺成一片地獄,那是你想要的結(jié)局嗎?
就算你不顧死夜國,你在人間的那些家人呢?你想讓他們出事嗎?你不想的話,就乖乖跟著我去一趟血月,全程我會確保你的安全,而從紅蓮寺里挖掘到的所有好處,我也會和你五五平分。
我聽的是一肚子邪火,特么的,羅紅衣要挾鄭青海的手段,居然和要挾我時如出一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