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回到田海,已是深夜。
陳常山在租住的小區(qū)門口,下了車,車既從陳常山身邊開走。
李正??囱垡琅f站在小區(qū)門口的陳常山,“這個陳常山就是個孫猴子。”
孫元茂笑應(yīng),“沒有陳常山這個孫猴子,田海這個局還不好破?!?/p>
李正海也笑著點點頭,“所以孫猴子就不能再找一個鐵扇公主,那家里就得天天大鬧天宮。
過日子還是丁雨薇更適合他?!?/p>
孫元茂應(yīng)聲是,“常山肯定自己也意識到了,劉萬通和我講,常山和柳眉現(xiàn)在確實就是同學(xué)加合作方的關(guān)系。
在這件事上,常山處理的很好?!?/p>
李正海又點點頭。
手機響了,李正海看眼號碼,是于東的電話,接起,“于東,你已經(jīng)到了,我馬上到?!?/p>
電話掛掉,李正海倍感舒暢,強將手下無弱兵,這句話他現(xiàn)在真正體驗到了。
通過后視鏡,孫元茂也感受到了李正海內(nèi)心的舒暢,將車速加快。
此刻,陳常山已回到出租屋,坐在沙發(fā)上,把剛才與李正海的交流,從頭到尾在大腦里過了一遍。
過完,陳常山又一次嘆服張秋燕的分析,看看手機,已經(jīng)深夜十二點多,陳常山還是忍不住給張秋燕發(fā)條信息:你都說對了。
沒有回復(fù)。
陳常山無奈搖搖頭。
第二天,陳常山早早起身,正要出門回鄉(xiāng)里,柳眉的電話打來,陳常山立刻接起,“柳眉,什么事?”
柳眉反問,“你身邊有人嗎?”
陳常山道,“沒有,就我自己?!?/p>
柳眉輕嗯聲,“今天晚上,省里有人要來田海,其中一個叫王繼波,是個騎行愛好者,看了網(wǎng)上花田鄉(xiāng)的視頻,對花田鄉(xiāng)有了興趣,帶著一幫騎友想來花田鄉(xiāng)轉(zhuǎn)轉(zhuǎn)。
早晨從秦州出發(fā),晚上就能到田海。
他們已經(jīng)定了酒店,是龍海賓館,晚上也要在那吃飯,休息一晚,然后明天去花田鄉(xiāng)?!?/p>
“龍海賓館?”陳常山心里一翻個,“龍海賓館不算田海最好的酒店,他們從秦州過來,為什么不定個更好的酒店?!?/p>
柳眉一笑,“王季波這人喜歡低調(diào),吃住上不講究,騎行對他來說就是個樂趣,能體驗到騎行的快感就行,其它無所謂?!?/p>
喜歡低調(diào)。這個四個字立刻讓陳常山意識到這個王繼波真實身份肯定不簡單。
“柳眉,我該做什么?”
柳眉沉默片刻,“常山,我已經(jīng)和你說過,因為馬占文的原因,剩下的事我不能出面,只能你自己處理。
你只有一個晚上的時間,必須讓王季波和劉海在龍海賓館碰面,并引發(fā)沖突。
只要劉海動了手,劉家父子的事,市里必然介入?!?/p>
柳眉說得很肯定,陳常山更感覺王繼波身份不凡。
“如果劉海見過王繼波呢?以劉海的性格,他如果見過王繼波,再見王繼波,肯定不會動手,只會跪舔?!?/p>
柳眉又一笑,“放心吧,不僅是劉海,我敢保證整個田海就沒有人見過王繼波,因為王繼波一直在國外,前兩天才回來,他騎行的愛好也是在國外養(yǎng)成的。
能不能心想事成,就在今晚。
王繼波他們應(yīng)該在晚上七點左右到達(dá)龍海賓館。
常山,我只能幫你到這了,剩下的就全靠你自己了。
錯過了今晚,什么時候還有機會,我也不能保證?!?/p>
柳眉的話瞬間讓陳常山有了壓力感,陳常山重重道,“柳眉,你已經(jīng)把最關(guān)鍵的幫我了,謝謝你?!?/p>
柳眉笑應(yīng),“不用謝,有了新的消息,我會第一時間告訴你?!?/p>
陳常山道聲好。
電話掛了。
陳常山點支煙,抽了兩口,即按掉,先給劉萬通打了一電話,告訴他,自己還在縣里處理劉家父子的事,今天回不了鄉(xiāng),他已經(jīng)和李書記見過面,李書記也表明了態(tài)度。
具體內(nèi)容,等陳常山回了鄉(xiāng)里,再見面細(xì)聊。
和劉萬通通完電話,陳常山又立刻打給孫元茂。
孫元茂聽完,頓頓,“王繼波,這個名字我還真沒聽說過,我現(xiàn)在向李書記匯報,你等我電話。”
孫元茂匆匆掛掉電話。
陳常山把殘煙重新點上,孫元茂是縣委辦主任,在田海也算是手眼通天的人,市里省里,只有稍顯赫的人物,他肯定都知道,即使沒有交往,也應(yīng)該知其名。
而孫元茂卻對王繼波三個字完全陌生。
說明王繼波確實夠低調(diào)。
劉海也肯定不知道其人。
柳眉安排的太到位了,自己如果錯失這次機會,那就辜負(fù)了柳眉這么到位的安排。
正想著,孫元茂的回電來了,陳常山一接起就聽到孫元茂的問話,“常山,你準(zhǔn)備怎么讓劉海去龍海賓館?不用說詳細(xì),說思路就行?!?/p>
陳常山看向窗外,窗外云卷云舒,隨時變換,“主動低頭,軟硬兼施。他想看到的就是我主動低頭。”
孫元茂沉默片刻,“明白了,李書記讓你代他謝謝柳眉,田海歡迎每一位像柳眉這樣有誠意的投資方投資田海,合作共贏。”
陳常山笑應(yīng),“我一定代到?!?/p>
孫元茂也笑笑,“另外李書記還讓我告訴你,在今晚與劉海見面時,一定要記住他送你的那十二個字。”
“膽大心細(xì),分寸有度,勿傲勿焦。”陳常山道,“孫主任,這十二個字,我一直記著呢?!?/p>
孫元茂道聲好。
陳常山輕咳聲,“孫主任,李書記的思路是什么,我能知道嗎?”
孫元茂笑應(yīng),“自曝其丑?!?/p>
電話掛了。
陳常山繼續(xù)看向窗外,李正海的謝和自曝其丑四個字都別有意味,孫元茂不知道王繼波是何方神圣。
李正海一定知道。
李正海也認(rèn)為柳眉安排的很到位,所以他才向柳眉道謝。
他陳常山像一朵隨時變換的云,李正海也是。
這個圈子里每個人其實都是。
面對不同的人,不同的局面不得不變化自己的姿勢,因為只有順勢變換,才能贏。
陳常山對著流云笑笑,拿起手機撥出,“劉書記,咱們鄉(xiāng)那筆道路維修資金批了沒有?
張文遠(yuǎn)正好出差了,你想等他回來再批。
要想富先修路,這不是小事,不能拖。
我今天就去財政局要這筆錢。
你放心吧,我會注意分寸的?!?/p>
通完話,陳常山用力握握手機,“劉海,劉局,我馬上就要去求你了。
你想要的結(jié)果,你終于看到了。
你該滿意了。
我們的爭斗也該結(jié)束了?!?/p>
匆匆收拾一番,陳常山出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