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盛四年六月。
汴京,宰相王秉臣府上氣氛格外的緊張。
李媽媽在門口將林湘宛和張?jiān)氯挥M(jìn)門。
林湘宛急著問:“穩(wěn)婆怎么說?從什么時候開始的?阿琰怎么樣了?”
李媽媽道:“今天早晨的事,郎君在屋子里陪著,三個穩(wěn)婆都到了,方才送出消息說還沒生,如今是什么情形我也不知曉?!?/p>
大娘子的院子,現(xiàn)在只有郎君、林夫人、張氏和于媽媽帶著穩(wěn)婆、下人在,其余人一律不讓進(jìn)。
郎君怕吵到大娘子,只要人手夠用就好,她們這些人就在院子外候著。
林湘宛道:“我們來的事,你也不用驚動院子里的人,我們就在花廳也等消息。”
李媽媽應(yīng)聲,心底不知念叨了幾遍阿彌陀佛,求了多少次平平安安。
她算是看出來了,以后王家怎么樣,都要看大娘子,只要大娘子好好的,她家郎君必然走不了岔路,就算遇到危險,兩個人一起也能化險為夷。
大娘子……若是……哪怕有一點(diǎn)損傷,郎君還不知道會急成什么模樣。
……
林夫人和張氏在東屋里說話,林夫人根本坐不住,來來回回地在走動。
“之前我生鶴春的時候,用了多久來著?”
“好像是生了一天一夜,我記得清楚?!?/p>
張氏跟著點(diǎn)頭:“我生繹哥兒時也是一樣,前一天晚上就開始疼,第二日下午才生?!?/p>
林夫人點(diǎn)頭:“頭一胎慢一些也尋常?!?/p>
張氏手心里都是汗水,她安慰林夫人:“汴京最好的穩(wěn)婆就在這里……必定會順順利利,再者穩(wěn)婆不是說了,阿琰這個年紀(jì)剛剛好……”
年紀(jì)太小容易出差錯,鶴春這些年一直在給阿琰調(diào)養(yǎng)身子,懷孕之前御醫(yī)也說,阿琰身子里的寒毒盡去,可以不用擔(dān)憂。
林夫人有些埋怨地道:“你說說,鶴春偏偏要自己在里面,他懂得些什么?光看那些書就行了?真是胡鬧,我讓人將他叫出來,換我進(jìn)去?!?/p>
張氏一把將林夫人拉?。骸胺蛉?,您進(jìn)去也是聽穩(wěn)婆的……不如就聽鶴春的安排,這幾年鶴春將阿琰照顧的一直很好。”
林夫人嘆口氣:“也是。”
兩個人說著話,緊張的氣氛好似才緩解了些。
大約又過了一個時辰,一聲嘹亮的嬰兒啼哭聲,響徹在王家宅院之內(nèi)。
林夫人和張氏面色一喜,急著趕出去看情形。
下人也快步走出來報(bào)喜。
“夫人、張娘子,大娘子生下了小郎君,母子平安?!?/p>
林夫人滿臉笑容,顧不得問別的,張口就道:“阿琰精神怎么樣?快讓太醫(yī)來診脈?!?/p>
丫鬟立即道:“郎君已經(jīng)讓人去前院請了。”
說完她補(bǔ)了一句:“大娘子只是有點(diǎn)疲累……郎君說,一會兒就讓人將小郎君抱出來?!?/p>
“那就好,”林夫人拉住張氏,“阿琰是王家最大的功臣,你放心后面的事我都安排好了,一會兒等阿琰緩一緩,就讓人端湯水進(jìn)去?!?/p>
等到穩(wěn)婆和奶娘將孩子抱到林夫人和張氏面前,看著那粉雕玉琢般的小人兒,兩個人都露出慈祥的笑容。
這可是兩家孫子輩第一個孩子。
林夫人道:“像阿琰?!?/p>
張氏卻覺得:“像鶴春?!?/p>
“都像,都像,”李媽媽笑著道,“長大以后定然是個豐神俊朗、聰明伶俐的小郎君?!?/p>
林夫人越看越歡喜,接著道:“灶房那邊準(zhǔn)備好了嗎?阿琰屋子里……”
“都弄好了,”李媽媽連連道,“連換什么被褥,用什么屏風(fēng)、熏香,郎君全都交待好了?!?/p>
“郎君說,小郎君如何安排,就交給兩位夫人,”李媽媽向林夫人和張氏道,“奴婢將乳娘和嬤嬤都帶來了。”
說話間,就見太醫(yī)進(jìn)了屋子。
林夫人道:“快進(jìn)去聽著?!?/p>
李媽媽應(yīng)聲。
……
屋子里。
謝玉琰只覺得疲憊,從昨晚開始折騰到現(xiàn)在,總算能松口氣,她一直支撐到太醫(yī)診完脈,才沉沉睡去。
這一覺睡的不算太好,身上總有些不爽利的地方,不過只要她微微一動,王晏就會輕聲問她:“哪里不舒服?想要什么?”
幾次下來之后,她皺皺眉,他就知曉該怎么做。
大約過了兩個時辰,她總算有了些精神,被王晏扶著起身喝湯水。
看著她皺起眉頭,王晏立即道:“下一碗,我讓廚娘多放些鹽,就沒這么難喝了?!?/p>
其實(shí)并不難喝,就是……她被王晏照顧的,比從前嬌氣了許多。
靠在王晏懷里,感覺著從他身上傳來的暖意,謝玉琰道:“你也去歇歇,屋子里有于媽媽她們照應(yīng)就行了,許多事你也不好沾手?!?/p>
謝玉琰感覺到他的胸口震了震,顯然是在笑:“我是你夫君,有什么是我不能做的?再者,我比她們更懂一些,我的那些醫(yī)書,不是白看的?!?/p>
謝玉琰無可奈何,別人家的男子都要避著,王晏卻誰也信不過一般,一定要親力親為。
兩個人說著話,林夫人和張氏走進(jìn)來。
謝玉琰看向張氏懷中的襁褓,張氏小心翼翼地將孩子送到她手中。
“看看我們澤哥兒,”林夫人笑著,“吃飽了,睡得也好,不知夢到了什么,動輒就會笑?!?/p>
謝玉琰目光落在那軟軟嫩嫩的娃娃臉上,心底有一種說不出的感覺,歡喜還有些感激,兩世為人,她第一次擁有自己的孩兒。
這也是上天給予的恩賜。
謝玉琰伸手摸了摸澤哥兒的小臉蛋,她的手剛摸上去,澤哥兒也露出了笑容。
“你看看,我說是吧,這孩子以后定是個愛笑的,光是這一點(diǎn),就比他爹要強(qiáng)。”
林夫人早就看膩了自家兒子那板著臉的模樣,總算有個愛笑的孫兒,只覺得自己一顆心都要化了。
謝玉琰抱了一會兒,林夫人就接了過去:“不能太過疲累,將來手要疼的。我讓乳娘帶著,你想看了,隨時喚乳娘過來?!?/p>
不等謝玉琰說話,王晏道:“還是母親先照應(yīng)著,這兩日阿琰要好好歇一歇?!?/p>
“也好,”林夫人笑,“明日我再帶過來?!?/p>
等到林夫人和張氏出去,謝玉琰看向王晏:“澤哥兒與我們在一起,我也不會累著?!?/p>
“是嗎?”王晏扶著謝玉琰躺下,“才一會兒就要將你的精神都勾去了,到時候但凡他有一點(diǎn)動靜,你都要起身來看,你忘記太醫(yī)說了些什么?”
“眼下你的身子最要緊,一時半刻,他也長不大,需要你操心的在后面。”
謝玉琰知曉王晏的擔(dān)憂,她拉住他的手,目光盈盈地望著他:“這下你該安心了吧?我生下了澤哥兒,以后也會一直在你們身邊。”
許多次,她半夜起身時,王晏環(huán)在她腰間的手臂都會突然收緊,生怕她會不見了似的。
現(xiàn)在他們有了共同的骨血,這輩子和從前徹底不一樣了。
王晏俯下身,輕輕地抱住她,他的聲音略微低沉:“知曉了,你會一直都在?!?br/>?
?很多人都要交待,還有后面的生活,按計(jì)劃應(yīng)該還有不少番外,一點(diǎn)點(diǎn)的寫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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