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沒有決斷,擱置不提,但諸位臣官已經(jīng)開始尋門路,期望能夠離開。”說這話的是右丞裴騰岳。
雖說太子已瘋,但太子妃和側(cè)妃都被皇后保下來,在東宮日常行走。而太子只當重病對待,自然不會牽扯到身邊的人。
而右丞府能指望的,也只有皇后。
他們不是不想另尋門路,但卻沒人要,今日裴騰岳借口探望太子,隨后給皇后請安,其實也想詢問一番皇后到底是什么意思。
這一系人,總不能徹底的廢掉?而皇后的母族也保住了名譽,只是砍了一個鄧啟,顯然皇后娘娘是有本事的。
皇后唏噓。
她哪有什么本事。
她唯一的本事就是對齊霄帝忠誠,并且無論他的言行多荒唐,她也全力支持而已。
況且齊霄帝沒有滅了國舅府滿門,也沒有懲處太子,不是因為她的情義有多重,而是自覺丟體面罷了。
“其實這般放任也好,想走的就走,想留的就留。即便留下,也能一日三餐吃飽穿暖,畢竟朝廷不會虧了俸祿。”皇后微一思忖,就能明白齊霄帝何意。
“可是、可是眼下這種狀況也不是回事??!”裴騰岳直言了當,“那謠言鬧了一陣子,卻只封了袁厝保國公,朝臣們都在議論,陛下是不是有意把皇位……”他不敢再說下去,否則被外人傳了閑話,那就是砍頭的重罪了!
“甭管是不是,你只需要記住一點,全心全意以大齊的利益為重,無論你支持的人是誰,陛下都會保你的?!被屎髮Υ耸趾V定。
好比總督府陳家。
陳大總督也有動作,沒有直接請示齊霄帝,但結(jié)果卻是好的。
他們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大齊萬千百姓,得到了萬民敬仰。這樣的人,莫說齊霄帝,就算是大齊的祖宗蹦出來也不敢揶揄一絲半毫。
而京城朝堂的這些人,之所以被齊霄帝厭棄,不就是因為整日為了那不值錢的官位勾心斗角?
但凡被權財蒙了心智的人,無論何人,齊霄帝殺起來都不會心疼。
裴騰岳卻不以為然,以為皇后只是用此說辭來搪塞,簡簡單單說了幾句便告辭了。
看到裴右丞離開,常嬤嬤哀嘆,“裴右丞怕是沒能明白娘娘的心意,還以為您是故意敷衍,不夠真誠。”
“無所謂,本宮能做的,已經(jīng)竭盡全力,至于外人怎么猜測,已經(jīng)與本宮無關了。”她這短短三日,發(fā)鬢已經(jīng)多了幾許銀霜白發(fā)。
這完全是為了太子性命在發(fā)愁。
哪怕他如今瘋了,卻也不是不能行人事,只要妃嬪們能為皇族誕下子嗣,也不見得完全沒有機會的。
“娘娘,您也該歇歇了。”常嬤嬤十分心疼。
就這么一個女人,到底要退讓到什么程度才能踏踏實實睡個安穩(wěn)覺?
都說是一國之母,一人之下萬人之上,可皇后過的是什么日子,她完全看在眼里,實在無比艱難,普通人都受不了。
皇后搖了搖頭,“宮里為保國公的兩個孩子過滿月酒的事情,準備的如何了?”
即便柳月初不愿,袁厝也再三推辭,皇后依舊強行下旨意,要在宮中為兩個孩兒辦滿月宴。
禮部領了這個差事,欽天監(jiān)也要做準備。
常嬤嬤立即言道,“您放心,都是按照皇孫的規(guī)制舉辦的,尚宮局也在抓緊時間做衣裳。”
“好好好,絕對不能出一絲一毫的差錯,這是大齊的喜事。”皇后如今把一切都壓在了袁厝身上。
但凡她軟一點兒,玉妃和其他妃嬪就會如洪水猛獸,蜂擁而來,把她和東宮徹底掐死,絕不會給任何喘息的機會。
“往后也不必去盯著玉妃和其他妃嬪,咱們關起門來過好自己的日子。”皇后一概常態(tài),哪怕袁厝不肯認皇族的身份,她也依舊把他當做皇族的子嗣來看待。
常嬤嬤點頭應下。
連忙去忙。
而此時玉妃也在盯著宮中的動向,“太子都已經(jīng)瘋了,可陛下還沒把顏兒召回來?你們到底有沒有幫顏兒向陛下進言?!你們都是干什么吃的!”
左丞姜久威臉色火辣辣的燙,他近來也十分窩火。
自從上一次秦慕顏帶著姜家的一眾子弟干了那么一件蠢事,姜家元氣大傷!
而他身為姜家的家主,讓那么多的優(yōu)秀晚輩喪了前途甚至丟了命,已經(jīng)被諸多旁支抵制。
雖然沒有逼他交出家主之位,但如今已不似之前那般一言九鼎,說出的話,所有族人都會認認真真的去履行。
“眼下太子剛剛出了事,保國公風生水起,此時不適宜提起三殿下,陛下會認為咱們另有圖謀?!?/p>
“況且上一次的事,陛下還沒有消氣,娘娘也要想一想,倘若不是保國公另有手段,大齊怕是要吃一個大虧,甚至永遠都緩不回來的!”
姜久威苦口婆心,他最厭惡與這個女兒去講道理,因為玉妃根本就不聽。
“本宮不管什么吃不吃虧,本宮只看得到皇兒被趕出了京城,去給那個什么醇親王守孝!他明明是陛下的孩子?。 庇皴贿呎f,眼淚一邊的往下掉。
“父親,您是顏兒的外公,您難道就棄他于不顧了嗎?”
“可眼下不是三殿下歸來的最好時機,起碼要等保國公與陛下有那么一絲絲嫌隙之時,咱們才能再動一動手腳?!苯猛o奈至極。
玉妃扭過身子,哭個不停,不說話。
姜久威苦澀搖頭,“其實,臣說什么都不如娘娘的枕頭風更有用處,三殿下畢竟是您與陛下的孩子?!?/p>
“陛下如今都不肯見本宮,倘若肯見,本宮還用把你找來商量,自己就去辦了!”玉妃用帕子擦干凈臉上的淚痕,她也明白,自己沒有其他的路可走。
姜久威心中七上八下,正路走不通,只能幫玉妃出一些餿主意。
“若不然,娘娘張羅著為陛下選秀如何?”
“陛下多大年紀了,還選秀?”玉妃埋怨地瞪他。
“多大年紀的男人,都不會介意身邊多一些年輕美麗的女子,況且陛下如今剛剛成為大齊的第一帝王……”姜久威說出男人的心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