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晚的語調(diào)緩慢，每一個字都清晰的傳到了林傾的耳里。

    少女垂眸，半晌才點了點頭：“世子爺若是聽到你說這些，一定會很開心。”

    宋晚淺笑著，也預(yù)想了一下衛(wèi)司錦知曉她心意的模樣。

    不過這一切，還是要等回到書院再說。

    站起身，她拍了拍衣擺上的灰塵，看了一眼還坐在門檻上的林傾：“我去看看夫子那邊怎么樣了?！?br />
    司空在審那個聾啞的男子，審問的屋子破舊，還漏雨，環(huán)境很是惡劣。

    宋晚進門時，司空正在用手語和那男子交流。

    至于馮強和盧依依，似乎尼山縣的縣令已經(jīng)讓人將他們送回尼山縣衙了。

    三年前馮強殺害十二名孩童的罪名已經(jīng)落實，等待他的，多半是斬行。

    至于盧依依，據(jù)司空說，是要替她找到親人，將其送回親人的身邊。

    這對于盧依依來說，其實非常殘忍，但除此之外，他們也沒有別的辦法可以安頓她。

    宋晚等司空跟那男子交流完，目送他起身回眸，然后朝自己走來。

    “夫子?！彼h首，語氣一如既往的尊敬。

    只不過這兩日在泥濘島上和司空相處后，她與他之間的關(guān)系倒是親近了些，不再覺得這人是高高在上的謫仙下凡，真切的認識到，司空也不過是一介凡人。

    司空同她一起步出寡陋的房間，走到了外面庭院里，才站住腳：“你是想問，他殺害那三個孩子的緣由？”

    宋晚點頭，她的確想知道。

    “記得他那位臥病在床的內(nèi)子嗎？”男音悠遠，幾分冷涼：“那個人，叫馮徊。”

    “他和馮強，是親兄弟?！彼究仗岵剑I(lǐng)著宋晚順著村子里幾近荒蕪的小道，往湖邊去：“馮徊與他夫人是從泥濘島來到尼山村的，他的妻子得了怪病，一直昏睡不醒?！?br />
    所以馮徊想到了他哥哥馮強，曾經(jīng)也得了怪病，雖然病理不同，但是……他偏信孩子的血，能治這些疑難雜癥。

    而馮強確實也恢復(fù)正常的，只不過馮徊不知道的是，馮強之所以能正常，并非因為喝了那些孩子的血，并非因為殺戮。

    不過是因為他遇上了盧依依，有了一個好的歸宿，有了自己的家庭，自己的妻子、孩子。

    馮徊固執(zhí)的認為，都是孩子的功勞，所以他學(xué)著馮強，殺人放血，喂給他的夫人。

    “或許那些孩子的血液真的起了作用，他夫人雖然一直沒有蘇醒，但卻一直還留著一口氣?！彼究找膊辉娺^這樣的怪病。

    但宋晚知道。

    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她只輕嘆了一口氣：“其實他夫人，原本就已經(jīng)是個活死人了?！?br />
    即便是在科技發(fā)達的21世紀，要想讓植物人蘇醒，那都是看機緣的，醫(yī)生也束手無策。

    醫(yī)院也只能給病人輸液，輸送營養(yǎng)，維持著病人的生命罷了。

    馮徊的妻子之所以能活到現(xiàn)在，大概是因為她還能有吞咽的意識。

    “即便他不殺那些孩子，不給他夫人喂血，每天喂些魚湯之類的有營養(yǎng)的湯汁，他夫人依舊能留著這口氣。”

    只不過，這對于他們夫妻而言，其實都是苦難。

    沉睡的人醒不過來是苦難，醒著的人艱難的等待也是苦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