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淮旭的低吼,無疑將姜晚釘在恥辱柱上。
他鉚足勁的那記耳光,也在瞬間紅透姜晚的半邊臉。
臉頰的痛意,好似被火灼燒一樣。
姜晚被打得一個踉蹌,險些沒有站穩(wěn)。
也是在眾目睽睽之中。
她看到人群之外,站在林宏光身邊的紀嘉麗。
身著華服的她,在燈光下是那么亮眼醒目。
見到她被打的剎那。
紀嘉麗幾乎條件反射地往前一步。
可也僅僅只是邁出這一小步,她的身體便再次停留在原地。
她咬著嘴唇。
最后又低下頭,回避著姜晚的視線,退到林宏光身后。
好似恨不得找個地洞,把自己藏起來。
原本停留在臉頰的痛楚,在此時漸漸彌漫開來,一路襲向姜晚的心臟。
一下下沖撞著她好不容易重建的壁壘。
“……”姜晚如鯁在喉。
此時此刻,她好像是一個被捉奸在床的小三,原配扒掉她全身的衣服,拽著赤裸的她到外面游街示眾。
而那個身為始作俑者的男人,美美隱身。
姜晚的心底升起一股濃重的恨意。
身體不停發(fā)冷發(fā)顫。
見她始終沉默,顧淮旭瀕臨暴走。
“說話!你啞巴了嗎?!”
他再次怒吼,面目猙獰。
林洛瑤一臉幸災樂禍,看熱鬧不嫌事兒大。
“既然她不肯說,那就找人調監(jiān)控吧!”
她大聲提議,一副不把姜晚整死就絕不罷休的架勢。
“這可是林氏旗下的酒店。既然你們那么不要臉,那就給你們曝曝光,我們也好知道知道,究竟哪個男人這么大的膽子!”
林洛瑤說著,將目光轉而看向人群之外的林宏光。
“大伯,你沒意見吧?”
她說得冠冕堂皇,“咱們林氏向來光明磊落,那種人的存在,就是敗壞林氏集團的名聲,可不能讓一顆老鼠屎壞了一鍋粥!”
林宏光沒有說話。
賓客們則開始七嘴八舌,小聲議論起來。
畢竟消息過于勁爆。
吃瓜群眾遠比當事人更想知道真相。
顧志明和嚴滟臉色黑沉,面面相覷互相暗示彼此,可誰都沒有站出來說話。
林洛瑤得到默許,氣焰愈發(fā)囂張。
“來人啊!”
她站在道德的制高點,大聲嚷嚷,“給我去調監(jiān)控!查清楚,那個和姜晚在休息室偷情的男人是誰!”
伴隨她的一聲令下,在宴廳現場值班的工作人員,試探地看向林宏光,見他沒有站出來反對,立馬接受指令走向門口。
幾乎定格的人群,但凡有一個人影走動,都變得無比突兀。
姜晚站定不動,心一點點墜落。
她百口莫辯,更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
以及。
礙于陸聞舟的身份。
她無疑會成為祭品。
只可能是她想方設法勾引他。
她原先設想好的那條路,如今非但被堵死,還通往萬丈深淵。
姜晚面如死灰。
也是在這個時候,兩抹身影由外走進。
“查什么?那是我的襯衣?!?/p>
男人出現在門口,將在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過去。
分辨出陸聞舟的聲音。
姜晚和顧家?guī)兹?,都跟著瞪大眼睛?/p>
萬眾矚目中。
陸聞舟魁梧的身姿挺拔站定。
一米九的身高充滿壓迫,黑色的西裝高檔整潔,內里搭著同樣的淺灰色襯衣。
如刀削般的五官棱角分明,劍眉壓眼,黑瞳犀利幽深。
見到他的那一刻。
林洛瑤不自覺的倒吸涼氣。
從未想過,林氏集團居然還有這樣驚為天人的存在。
姜晚還真會挑人!
想到這兒,林洛瑤愈發(fā)妒忌。
再看與他一并出現的林梔,本就清冷的面容在此刻更顯冰涼。
林洛瑤冷笑,以為他這是被林梔押到現場對峙。
“原來你就是奸夫。”
她話鋒一轉,坐等看好戲。
“還得是堂姐,這就……”
林洛瑤的話沒說完,就因顧淮旭的一聲呼喚而消音。
“小……小表舅?”
他難以置信的低喃。
小表舅?!
三個字就像一顆重磅炸彈,在人群中掀起驚濤駭浪。
“他就是京圈太子爺?”
“林家居然真的邀請到京圈太子爺?”
“不是吧,不能吧?那可是京圈太子爺??!顧氏辦了八年宴席,都沒見過一個京城陸氏的本家人……”
賓客的議論飄進耳里,林洛瑤瞬間雙腿發(fā)軟。
她身子輕輕搖晃,臉色跟著煞白。
“堂……堂姐……”
眼看林梔和陸聞舟一起走來,林洛瑤試探的喚道,并朝她投去一個求救的眼色。
不想林梔冷眼相待,完全沒有理會。
陸聞舟闊步而來,魁梧的身姿如山,佇立在她跟前。
冷漠的視線壓下來。
他每掃過一處,林洛瑤就感覺自己身上的肉被剮去一塊。
拿在手里的襯衣變得燙手無比。
她不受控制的哆嗦,被他強大的氣場嚇唬得說不出話。
陸聞舟眼神輕蔑,語氣低沉。
“所以,你是在對外宣傳,我和姜晚有染?”
“我沒有!”
林洛瑤脫口而出,眼底滿是恐慌。
“那是?”
陸聞舟聲線淡淡。
吐字越少,壓迫越強。
無形中,仿佛有一張大網,籠在宴廳上方。
隨時要將所有人一網打盡,置于死地。
“……”林洛瑤嚇得說不出話,聲音跟著在抖,“我……我……我只是……我……”
她兩眼發(fā)紅,作勢就要哭出來。
膽怯的模樣再也不見剛才的囂張。
氣焰全無。
眾人的心跟著提起。
氣氛壓抑。
直到,林梔輕吐一口氣,當眾解釋。
“陸少是我邀請來的?!?/p>
“下午直接從京城過來,我便招待他留在休息室,襯衣也是他那會兒留下的?!?/p>
“姜晚過去換衣服時,陸少已經不在休息室,兩人沒有碰過面。”
林梔解除誤會。
伴隨她的講述,眾人恍然大悟。
原本強烈的吃瓜心理,一時間變成人人自危。
林洛瑤嚇得退后。
她拉開距離,搖搖欲墜。
“不是,這襯衣上……有口紅印啊……”
她還試圖為自己辯解,讓自己的犯錯顯得情有可原。
這時,人群外的紀嘉麗忍不住道。
“這天底下,難道就姜晚一個人擦口紅嗎?不是她的,當然是別人的……”
她憤憤不平,卻也只敢小聲嘀咕。
紀嘉麗的一句話,點醒在場眾人。
所有人的目光,全都不由自主地看向林梔。
她今天的口紅顏色,也和襯衣上的色號大同小異。
那豈不是意味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