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中那位突然現(xiàn)身的女人,讓整個船艙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她看起來不過三十來歲,肌膚細(xì)膩如雪,臉上沒有任何的皺紋,不見絲毫的歲月痕跡。
她穿著一身剪裁極佳的珍珠白色套裝,一頭鉑金色的長發(fā)優(yōu)雅地盤在腦后,露出光潔飽滿的額頭與修長的天鵝頸,五官精致得如同古典油畫中的女神,氣質(zhì)雍容華貴,一看就是長久的身居高位。
尤其那雙湛藍(lán)的眼眸,如浩瀚海洋一般深邃,此刻正含著淡淡的笑意,卻帶著一種洞悉一切的穿透力,散發(fā)出一股若有若無的、俯瞰眾生的疏離與威嚴(yán)。
她僅僅是坐在那里,便仿佛是整個世界的中心,所有的光線與目光都不由自主地向她匯聚。
這位,正是米國前總統(tǒng),格莉絲!
她的出現(xiàn),如同一記無聲的驚雷,在莫里森及其線上盟友們的心中轟然炸響。
“格……格莉絲!”莫里森控制不住地失聲驚呼。
他臉上的從容與陰狠瞬間僵硬,眼睛里只剩下難以置信的驚駭!
身邊的管家更是面色慘白,下意識地后退了好幾步,好不容易才穩(wěn)住身形。
線上會議室里,1號和2號頻道雖然依舊是黑色頭像,但那種死寂般的沉默,已然暴露了他們內(nèi)心已經(jīng)開始了翻江倒海!
而被銬在格莉絲身旁的“3號”塔斯肯議員,雖然面色灰敗,但是,他看著屏幕里的女兒,卻輕輕地松了一口氣。
格莉絲以這樣的姿態(tài)強勢出現(xiàn)在自己的安全屋里,只能說明,這位前總統(tǒng)已經(jīng)掌控了一切。而她既然出現(xiàn)了,自己的女兒克莉絲汀娜,或許就能從莫里森的魔掌里解救出來了。
在這位塔斯肯議員看來,只要女兒是安全的,那么自己的事業(yè)被毀掉也無所謂,而且,一切都還有轉(zhuǎn)圜的余地。
最重要的是,現(xiàn)在的他,不需要被迫聽從莫里森的瘋狂想法,冒著無窮的風(fēng)險去刺殺格莉絲了。
“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p>
格莉絲微微前傾身體,目光掃過屏幕上莫里森那張扭曲的臉,以及他身后那三個瑟瑟發(fā)抖的女孩,她的笑容不變,眼神卻明顯冷了下去,似乎隔著屏幕都能凍死人:
“莫里森議員,拐賣人口,綁架人質(zhì)、脅迫議員、甚至意圖刺殺前總統(tǒng)……你的罪名清單,長得讓我都有些驚訝了。”
“我……格莉絲,你怎么會……”莫里森的聲音干澀沙啞,就連呼吸都變得無比艱難。
那個漂亮女人的微笑,簡直像是遠(yuǎn)程扼住了他的脖子!
自己精心策劃的退路和反制手段,在這位前總統(tǒng)出現(xiàn)的這一刻,顯得如此的低級!如此的不堪一擊!
莫里森這才真正地意識到,自己與對方,根本不是同一個層級的對手!差的實在是太遠(yuǎn)了!
居然還想要暗殺格莉絲?莫里森現(xiàn)在都覺得自己之前的想法很幼稚,很可笑!
對方只是在視頻會議上露個面,莫里森就有種要魂飛魄散的感覺了!
“你是想問,我怎么會找到塔斯肯這里?怎么會知道你們在開線上會議?”
格莉絲招了招手,旁邊身穿黑色作戰(zhàn)服的女秘書把隨身攜帶的骨瓷茶杯端了過來。
她優(yōu)雅地抿了一口杯中的溫?zé)峒t茶,動作從從容容,接著說道,“莫里森,從我準(zhǔn)備對你動手的那一刻起,你乘坐的哪一艘游艇離開海岸,乘坐哪一架直升機抵達(dá)公海,以及你現(xiàn)在所在的這艘‘海獅號’貨輪的具體坐標(biāo)……”
她放下茶杯,銳利之極的目光穿過了鏡頭,精準(zhǔn)地投射過來:“所有的信息,都在我的掌控之中?!?/p>
聽到了格莉絲的話,莫里森的面色已經(jīng)變得煞白:“不……這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他自以為自己的行蹤非常秘密,可是,沒想到,格莉絲居然直接說出了他所在的這艘貨輪的名字了!
“別忘了,莫里森,我執(zhí)掌了這個國家八年,即便我離開了白宮,有些力量也依然為我所用?!备窭蚪z把茶杯放到了一邊,絕美的臉上依舊給人一種無形又強大的壓迫力:“軍情系統(tǒng)監(jiān)控全球的‘啟明星’衛(wèi)星陣列,還是我的費茨克洛家族出資建立的,調(diào)閱它的數(shù)據(jù),對我而言,并不比查看一封電子郵件困難多少?!?/p>
格莉絲所說出的每一個字,都透出了絕對的掌控感!
她并非被動應(yīng)對,而是從一開始,就將莫里森的所有行動都置于放大鏡下觀察!
莫里森的身體很明顯地晃了晃,一陣強烈的眩暈感隨之而涌上了腦海!
“曾經(jīng),我還以為,你是個前途無量的政治家,卻沒想到,你居然走向了黑暗的一面?!备窭蚪z說道,“你現(xiàn)在釋放所有人質(zhì),交代所有罪行,還有活下去的機會。”
“格莉絲小姐,就算是你知道我現(xiàn)在在哪里,你也沒有可能讓我束手就擒?!?/p>
莫里森指了指身后的三個女孩,咬了咬牙,強行擠出了一絲冷笑,說道,“你以為,這艘貨輪上只有這三個人質(zhì)嗎?這艘海獅號長年累月地往返北美和歐洲,是邁阿密蝮蛇運送人質(zhì)的最主要船只之一!”
格莉絲的表情不變,淡淡說道:“然后呢?”
“如果你想要拿走我的命,我會帶著這船上的五十名女人質(zhì)陪葬!”莫里森咬著牙:“格莉絲,你也是女人,難道不在意她們的生命嗎?”
在他看來,這個女人的氣場實在是太強大了,她一出現(xiàn),自己那什么“擺渡人”的夢想,什么“掌控黑暗世界”的野望,幾乎是瞬間化為了泡影!
別說實現(xiàn)夢想了,能保住性命都不好說!
格莉絲攤了攤手:“好吧,再見,祝你好運。”
“嗯?”莫里森一下子有點不太相信自己的耳朵:“就這樣?”
格莉絲說道:“對啊,就是這樣,我都放你走了,你還要怎樣?”
“你不是要殺了我嗎?”莫里森有點接不住招了。
格莉絲說道:“你的手上有超過五十名人質(zhì),我想要解救他們,必然要付出極大的代價,所以,祝你和你的人質(zhì)們好運吧,就在公海上飄蕩著,永遠(yuǎn)不要再回米國了?!?/p>
說完,她直接退出了視頻會議。
旁邊的“3號”塔斯肯議員怔了怔:“格莉絲小姐,難道就這么放過他嗎?”
格莉絲扭頭看了看他,淡淡說道:“塔斯肯,你真的讓我很失望?!?/p>
塔斯肯輕輕搖了搖頭,臉上沒什么表情:“抱歉,格莉絲小姐?!?/p>
“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在上大學(xué)的時候,還受過費茨克洛家族的獎學(xué)金資助,當(dāng)年,那個做著米國夢的年輕人,到底去了哪里了?”
“被權(quán)力遮住了眼睛,迷失了方向,”塔斯肯倒是看得很清楚,說道:“我并非出生在米國本土,無法競選米國總統(tǒng),否則的話,現(xiàn)在……”
說到這里,他嘆了一口氣:“現(xiàn)在說這些都沒什么用處了,格莉絲小姐,我愿意全力配合你,只是,我的女兒……”
格莉絲看了他一眼:“我即便不去幫你救女兒,也有一百種方法能讓你無條件地配合我?!?/p>
塔斯肯說道:“格莉絲小姐,我知道,你不是這樣的人?!?/p>
格莉絲輕輕一笑:“就像你所說的那樣,人是會變的?!?/p>
塔斯肯的身體前傾,鞠了一躬,不再提救女兒的事情,而是道:“格莉絲小姐,莫里森是至關(guān)重要的一環(huán),請務(wù)必留他的活口。”
“小龐,你過來。”格莉絲微笑著說道:“你再告訴你老板,先留莫里森一命,當(dāng)然,不小心弄死了也沒關(guān)系。”
旁邊一個高大的華夏漢子甕聲甕氣地應(yīng)道:“是,格莉絲阿姨?!?/p>
格莉絲笑吟吟地說道:“我是真的很喜歡你這孩子,要不,你還是跟你老板一起,喊我小媽吧?”
小龐卻搖了搖頭:“不行。”
“為什么呀?”格莉絲饒有趣味地問道。
“我和老板不是一類人?!毙↓嬚f道:“老板說過,他是有奶便是娘。”
格莉絲笑得不行,花枝亂顫:“怪不得呢,這小子小時候可沒少吃?!?/p>
…………
此時,莫里森的心中有些不安。
以格莉絲的性格來說,應(yīng)該沒那么容易放棄,可是,周遭偏偏一片寂靜,好像真的沒有追兵到來。
“全船警戒,不要有任何放松。”他拿起對講機,吩咐狂獅小隊。
然而,這個時候,一道身影,已經(jīng)悄然從水面上露出頭來。
他的身形極其靈巧,快速地攀上船體,很快便來到了甲板的欄桿下面。
正是蘇無際!
他接連換乘直升機和水下推進(jìn)器,已經(jīng)追上了這艘運送人質(zhì)的貨船!
欄桿旁邊,正好有一名雇傭兵在警戒著。
后者莫名的感覺有點不對勁,低頭往下看了看,結(jié)果這時候,一道紫色劍芒一閃而逝,瞬間穿透了他的心臟!
當(dāng)這個傭兵的身體跌落大海的時候,蘇無際的雙腳也落在了甲板上。
他手中握著那柄標(biāo)志性的紫色軟劍,夜風(fēng)吹動著他那濕透的衣角,獵獵作響。
劍光連續(xù)閃動,好幾個處在附近區(qū)域的傭兵都是被瞬間切斷了喉管,仰面倒地。
蘇無際從尸體上取下對講機,隨后對著自己本來攜帶的通訊器說道:“哥,我上來了,在船只中段?!?/p>
通訊器另外一端傳來了孤隼的聲音:“我已進(jìn)入船艙,解決十一人?!?/p>
“真快啊。”蘇無際說道:“小媽剛剛說,要抓活的?!?/p>
“好,你注意安全。”蘇安邦說道:“我去解救人質(zhì)?!?/p>
而這時候,蘇無際手中的對講機,傳來了莫里森的聲音:
“狂獅小隊,匯報全船警戒情況!快點!”
然而,蘇無際卻咧嘴一笑,道:“別費勁了,議員先生?!?/p>
這句話,讓莫里森的心臟瞬間提到了嗓子眼!
“該死的,混蛋,你是誰?”他驚疑不定地喊道。
蘇無際咧嘴一笑:“我小媽說了,她想要活的。”
頓了頓,他補充了一句:
“但沒說不準(zhǔn)缺胳膊少腿?!?/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