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脂,你怎么說話的,聞州是你姐夫!”
方萍收起笑容,板著臉厲呵了顏脂一句,“我平時就是這么教你的,你的禮貌呢?”
顏脂紅著眼,“禮貌是對人的,他不是人!”
“他那么傷害我姐,你們?yōu)槭裁催€要和他站在一起?”
“把他趕走?。 ?/p>
顏脂作勢就要過來趕人。
方萍護在傅聞州前面,“你姐夫他是有苦衷的,他不是故意要傷害你姐,那些事都跟我們解釋過了?!?/p>
顏脂沒想到,不過是路上碰到塌方,耽誤了一天,爸媽對傅聞州的態(tài)度就完全變了。
她不受控地掀翻桌子:“什么姐夫?談溪云才是我姐夫!”
“爸,媽,你們能不能拎得清一點?他和我姐早就是過去式了,我姐已經(jīng)和談溪云領證了!”
“什么?!”
“什么?!”
這次輪到顏剛夫婦傻眼。
他們倆對視一眼,不敢相信自己耳朵聽到的,“你說你姐,和小談領證了?”
顏脂翻出手機,找出顏黛私人微信官宣的那條朋友圈,“你們看,結婚證都扯了好幾天了?!?/p>
顏剛氣得手抖:“這孩子也太不懂事了!”
“居然瞞著我們倆就把證給領了?而且過去這么多天,還不告訴我們,他們到底還有沒有把我們這些做父母的放在眼里了!”
方萍一屁股坐在凳子上,失魂落魄,“這個小談,該不會是看我們家是農村的,所以基本的尊重都不給吧?”
“結婚這么大的事,他們倆瞞著我們父母就給辦了,彩禮沒有,酒席沒辦,這叫什么事??!”
方萍倒也不是多想要談溪云的彩禮錢,畢竟這些年,顏黛沒少貼補家里,家里日子過得聽寬裕的。
她只是覺得,談溪云一毛不拔地就把自家女兒給娶了,完全是看不起他們家。
甚至,是不重視小黛。
“我得打個電話問問你姐?!?/p>
傅聞州站在旁邊,不動聲色地吩咐徐誠去開車。
戲演到這一步,已經(jīng)差不多了。
一切都在他的預料之中。
雖然顏脂來得早了一點,不過這個時機,似乎也剛好。
他整了整外套,“爸,媽,我公司明天還有事,就不多留了。”
“我過幾天再來看您?!?/p>
他轉身要走,顏脂沖他的方向砸了一個酒瓶過去。
酒瓶沒砸中,響聲卻在空蕩的祠堂回蕩。
“混蛋!你以后別再來了,我們家不歡迎你!”
“小脂!”顏剛瞪了顏脂一眼,“趕緊給你姐打電話,讓她給我個交代!”
坐在回城的車上,傅聞州愜意地閉上眼睛小憩。
徐誠一邊開車,一邊抱歉地解釋:“不好意思啊傅總,原本是想再拖住顏脂小姐一天的,可路政那邊效率太快了,今天上午就把路給通了?!?/p>
傅聞州無所謂地擺擺手,“已經(jīng)足夠了?!?/p>
徐誠通過后視鏡觀察傅聞州的神色,見他反應還好,便開始詢問他下一步的計劃:“那接下來咱們該怎么辦,真的要在這邊投資建廠嗎?”
傅聞州按下車窗,迎著鄉(xiāng)下清新的風吹了片刻,“建,怎么不建?”
徐誠卻并不建議:“傅總,我知道您的想法,可這兩天我閑著在村里轉了轉,打聽到這村子原來是個貧困村,后來得了一些政府援助才稍微好了點,但交通還是不便利?!?/p>
“村里的路和路燈,都是夫人前些年修的。”
“如果要在這里建廠,估計收效不大?!?/p>
“更重要的是,我覺得這個村里的人,不太勤快。”
徐誠其實已經(jīng)說得很委婉了。
再說直白點,就是這個村子里的人好吃懶做。
顏家村之所以成為貧困村,交通不便利是一方面,村民們坐擁肥沃的土地,任其荒廢也是一方面。
不然現(xiàn)在互聯(lián)網(wǎng)那么發(fā)達,做做農產(chǎn)品銷售,村子的發(fā)展也不至于如此落后。
然而徐誠不知道的是,恰恰是因為這一點,給了傅聞州可利用的空間。
“我需要的,就是他們的好吃懶做?!?/p>
傅聞州嘴角勾起一抹深沉的笑。
好吃懶做,才會坐享其成,才會慢慢變成,只知道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寄生蟲樣子。
當整個村子的村民開始依賴傅聞州給的這口飯碗,他們就會徹底淪為他的刀。
升米恩,斗米仇。
當人們習慣了以最小的代價占到便宜,獲取利益,而這些利益又突然被收回……
村民們便會認為是顏剛一家得罪了傅聞州,才斷了大家的財路。
他們會視顏剛一家為仇人。
孤立,施壓,冷眼。
他們會不斷逼顏剛一家討好傅聞州。
而顏家人也承擔不起失去傅聞州的代價,只能逼顏黛和他復合。
這才是傅聞州想要達到的最終目的。
傅聞州重新升起車窗,光線只能照出他晦暗的半張臉。
他閉了閉眼,聲音晦澀,“這個廠,不做盈利,福利越多,工作越輕松越好,無比要讓全部每家每戶都享到好處?!?/p>
“就這么安排?!?/p>
徐誠不敢質疑傅聞州的決定,手抓緊了方向盤,“是?!?/p>
顏黛接到妹妹打來的電話時,正在卸妝。
“小脂,你到家了嗎?”
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顏剛壓制著怒火的聲音:“閨女,你剛爸說實話,你和小談,是不是背著爸媽偷偷領證了?”
顏黛一怔。
這個小脂,嘴也太不嚴了。
她小聲回答:“是,但您聽我解釋,我是覺得口頭告訴你們不太正式了,想過幾天帶溪云回去,親口跟你們說,但我這幾天工作實在太忙,脫不開身……”
“胡鬧!”
向來舍不得對顏黛說重話的顏剛,再也演不出好脾氣。
“你現(xiàn)在是翅膀硬了,離婚也好,結婚也好,通通不用告訴家里了。”
“你就算再有主意,我們也是你爸媽,你這樣偷偷跟家人把證領了,要男方家里怎么看你?”
“還以為你不值錢呢!”
顏黛十分頭痛,他知道爸媽是為她考慮,可這些話也太不中聽了。
“爸,媽,要我提醒你們一下,我是二婚嗎?”
“難道我還要像以前一樣,風光大辦,再跟談家提一大堆條件,才顯得我值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