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書里,是江厭跟著蘇晚漾一起去的鳳凰山。
并沒有像現(xiàn)在這樣,下著大雨江厭還冒雨過去。
所以是蘇晚漾在鳳凰山上遇見危險了找江厭求助?
所以她給他打第一通電話的時候,江厭正在接蘇晚漾的電話。
而第二通占線,那時候通話還沒結(jié)束?
第三通的時間是在晚上十一點四十。
那個時候打過去的電話就無人接聽。
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十一點五十,馬上零點。
江寧不信邪的再打了一次。
對面的手機竟然直接關(guān)機了。
“操!”
江寧從床上坐起來,想起保姆最后一句話。
撒了一地的千紙鶴。
糖紙折的。
江寧想到前段時間江厭眼睛亮晶晶的跟她說,他會努力把糖吃完,然后把千紙鶴給她,送她愿望。
什么一千個千紙鶴可以實現(xiàn)一個愿望,那都是騙人的把戲。
外面雷聲還在作響。
銀白的閃電折射在她房間的窗戶上,從里面江寧看見了自己神色掙扎的臉。
江厭……
這個書里早夭的少年。
被母親討厭,姐姐迫害,父親對他遭遇的無可奈何。
十八歲之前的江厭似乎一直活在灰暗里,直到死,都沒有嘗到一絲甜。
江厭,十八歲以后的你會是什么樣呢?
跟很多憧憬未來的少年一樣,步入大學(xué),步入社會,享受生活,創(chuàng)業(yè)工作,找到心愛的女孩,育有一子一女,幸福圓滿。
江寧去衣柜里開始翻雨衣,穿了御寒的衣物踏出房門。
小蜜發(fā)出警報:【宿主!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嗎?江黎的事情我已經(jīng)做出讓步,不追究你篡改結(jié)局的事,但是江厭的死是劇情必走的。】
“那么江厭的死對這本書起了什么作用?他是為女主死的,就值得可歌可泣嗎?可女主能記住這個為她喪命的男孩子嗎?還是虐文里,必須要用炮灰的生命來賺讀者的眼淚?”江寧語氣很冷漠:“可以后呢?男女主幸福了,誰又能記住,曾經(jīng)一個還沒滿十八歲的少年,死在那孤冷的山上?這是沒有意義的死亡?!?/p>
“小蜜,人應(yīng)該要對生命敬畏?!?/p>
小蜜啞口無言,好半晌才道:【可是,你答應(yīng)過我不會管的?!?/p>
江寧語氣抱歉:“對不起,我食言了?!?/p>
小蜜沒再說話,估計也知道勸不動江寧,索性閉嘴,去角落自閉了。
江寧在這個世界并沒有駕照,但是她在原世界有,會開車。
她去車庫挑了一輛低調(diào)的黑車,這大晚上的,應(yīng)該不會有交警攔車查駕照。
上車以后,因為不太清楚江厭那邊的情況,江寧怕自己貿(mào)然上去也交代在那里,猶豫再三,她厚著臉皮把車開到謝京晏的老居民樓大門口。
當然她也可以不用找謝京晏。
但是她跟衛(wèi)燼也不算很熟,在兩人之間,江寧寧愿多麻煩謝京晏一下,畢竟她可是給錢的,謝京晏就是她名義上的仆人,他就得隨時都給她干活,指揮起來還順手。
他的那間房漆黑看情況應(yīng)該是睡了。
江寧打著傘火速上了四樓,來到他家門口就開始敲門。
幾分鐘后。
里面?zhèn)鱽硭穆曇簦骸罢l?”
江寧清了清喉嚨,然后有些心虛的壓低聲音:“是我……”
畢竟在找他之前,江寧已經(jīng)無視他近一個星期。
下一秒,屋內(nèi)亮起暖黃的燈光從門縫滲出,在這孤寂的深夜莫名憑添幾分溫暖。
不消片刻,大門就被打開。
謝京晏穿著T恤,五分褲,腳上穿著涼拖鞋。
睡眼惺忪,黑發(fā)有些亂,看樣子已經(jīng)睡著了,但是被迫讓江寧吵醒。
謝京晏黑眸在江寧這身裝扮上上下掃視,最后定格在她明艷動人的臉上,眉毛微挑:“大晚上的過來找我睡覺?”
江寧紅著一張臉:“誰要找你睡覺?別這么自戀好嗎?我都說了,你配不上本小姐?!?/p>
謝京晏倚在門框處,淡淡一笑:“抱歉,我還以為你也對異性的身體有極大的好奇心?!彼验T打開了一些:“有什么事進來說,外面冷死了。”
江寧沒時間逗留,連忙推著謝京晏進房間:“趕緊穿厚實一點,跟我去個地方?!?/p>
謝京晏手抵在門框上,轉(zhuǎn)頭看她一眼:“去哪兒?你什么也沒交代,就讓我趕緊跟著你去,你把我賣了怎么辦?”
江寧無語:“去鳳凰山,我們……去救一個人。”
謝京晏:“?”
……
此時,鳳凰山山腳。
江厭按照蘇晚漾的定位走。
反穿路線不難爬,就是有些遠。
但江厭只走了半個小時,就遇見了蘇晚漾。
她凍得臉都白了。
而被帳篷蓋著的顧瀾禮不明情況。
江厭只覺得有些冷。
為什么他只想著給他們帶御寒的東西,沒想到自己也要穿呢?
江厭微喘著氣。
沒想明白。
他把背包遞給蘇晚漾:“瀾哥情況還好嗎?”
蘇晚漾接過,急忙翻找衣物穿上。
她為了逼真一些,把那件貼身穿的棉衣扔了。
而顧瀾禮被她貼身裹了一層保溫毯。
畢竟她從一開始計劃的就不是顧瀾禮的命。
蘇晚漾聲音感激:“阿厭,還好你來了,不然我跟瀾禮就得死在這兒了?!?/p>
“能送我們上去嗎?我剛剛發(fā)現(xiàn)反穿路線上有一個特別設(shè)立的救援纜車,只要我跟瀾禮上去,我們就安全了?!?/p>
蘇晚漾把顧瀾禮推給江厭:“快點背著他,我渾身好冷,沒有力氣?!?/p>
江厭其實也冷,臉色有些白,唇上沒有血色。
他只覺得腦子里很亂,只有一個聲音,讓他聽蘇晚漾的話。
他輕輕吸氣,背著顧瀾禮就往蘇晚漾指的地方去。
時間轉(zhuǎn)眼就到了十二點。
抵達地方,發(fā)現(xiàn)只有一個纜車。
蘇晚漾扶著顧瀾禮趕緊上去,飛快關(guān)了門,對著江厭很抱歉:“阿厭,纜車只能坐兩個,你在這兒等我一下,我把瀾禮送到安全的地方就來接你。”
江厭瞳孔依舊渙散,木然的點著腦袋。
然后蹲在原地,頭頂著那塊破帳篷躲雨。
蘇晚漾看著距離江厭越來越遠的纜車,心底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莫名覺得有些難受。
這種被情緒左右的感覺,讓她莫名焦躁。
她沒忍住再回頭看一眼,江厭已經(jīng)化成了一個小黑點。
像一座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