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寧等了兩分鐘左右,沒人來開門。
咦?沒在家嗎?
江寧抬起手繼續(xù)敲:“謝京晏,謝京晏,你在家嗎?”
下一秒,門被重重打開,江寧的手腕被里面的人握住。
謝京晏頂著凌亂黑發(fā),怨氣比鬼還重:“你就這么恨我?想讓我猝死就不用補那十萬了對吧?”
江寧見他眼底下掛著兩個明晃晃的黑眼圈,一瞬有些心虛:“沒有……我找你有事。”
謝京晏松開她,意味深長的看她一眼:“要說什么進來,沒功夫聽你在門口瞎叨叨?!?/p>
他打了個哈欠,轉身就往里面走。
江寧:“……”
她實在不想進去,但她又有求謝京晏,于是就跟他保持個安全的距離。
江寧見他腳步一轉就進了他的房間,她連忙跟了上去,再看他身子一倒,無比自然的陷進被子里。
江寧:“……”
站在門口一臉復雜的看著他。
太松弛了哥。
都沒把她當外人。
就這么水靈靈的當著她面繼續(xù)睡。
她欲言又止,想說點什么,又怕打擾謝京晏的瞌睡。
他聲音沙啞響起:“幾點了江寧。”
江寧看了看時間,老實道:“十點。”
十點啊……
他六點睡的,這才睡四個小時,江寧又來了!
她來這么勤快做什么?
謝京晏沒睡好,痛苦。
江寧見他不說話了,站著腿酸,她挪著腳步,動靜很小的坐到謝京晏的書桌旁。
低頭看了一眼她手肘壓著攤開的筆記本,上面寫滿了題目,每科都有,排列很整齊。
最上方她的名字很明顯。
謝京晏的筆鋒很重,那力道讓紙都印上了痕跡,還畫了個圈,重點圈了起來,就好像……背地里畫個圈圈詛咒她。
江寧一臉黑線。
這哥們挺恨她啊,還搞這種玄學詛咒是吧!
難怪她最近這么倒霉。
江寧正準備往后面翻。
一只大掌重重按在她的手上,清新的皂粉香侵襲鼻尖,手背上溫熱的觸感順著她的肌膚流動,半攏的姿勢,讓江寧似被圈抱起來,空氣中憑空多了幾分曖昧氣息。
江寧緩緩抬頭,小鹿眸看著他,里面都是疑惑。
謝京晏垂著眸子看她,房間拉了窗簾,很昏暗,他整個人似隱在了陰暗里。
江寧心提到嗓子眼,已經(jīng)準備接受這哥的頂級毒舌洗禮,猜測并不限于責怪她亂動他的東西,畢竟謝京晏這人給她印象里就是喜歡臭臉的麻煩精。
好好的一個人,偏偏長了一張嘴!
誰知他只是淡定的抽出筆記本,音調上揚:“想做題了?”
江寧:“……”
謝京晏抽走筆記本,從抽屜里摸出一張卷子攤開在她的面前:“大清早來找我就為了學習,江寧,你也是出息了,來,做吧?!?/p>
江寧目瞪口呆:“你一個人把話全說了,你讓我說什么?還有,我什么時候來找你學習!我又不傻,周末正是玩的時候?!?/p>
謝京晏再次坐回自己的床上。靠在床頭柜上,筆記本被他放在身側,他掀眸:“找我玩?我這人古板得很,個人世界里只有學習和睡覺,你看看要不隨便選一個?!?/p>
謝京晏一臉疲倦:“把卷子做完我就起床,和看著我睡醒為止你選一個?!?/p>
江寧:“……”
她都快忘記自己來干嘛的。
猛的想起正題,她急忙道:“我不是來找你學習的,我是來問有關蘇晚漾的事。”
謝京晏給自己掖了一下被角,閉眼回復:“她沒躲我被窩,你找錯地方了?!?/p>
江寧走上前,站到他的床頭,有些無語:“誰問這個了!你知道蘇晚漾的聯(lián)系方式嗎?或者知道她這段時間住哪里,能不能跟我說一下,挺急的。”
謝京晏翻身,似乎嫌江寧吵:“我又不是她爹,我管她住哪兒,反正沒住我家,聯(lián)系方式也刪了,不然會被騷擾?!?/p>
江寧:“……”
那她白跑一趟。
“那我……”她準備告辭。
謝京晏出聲打斷她:“不過,我能幫你找到她,前提把卷子做完,再叫我起床?!?/p>
江寧:“???”
他們之間只剩下學習了嗎?!
江寧很痛心,這個學習狂魔。
但目前蘇晚漾不知所蹤,警方也在找,還沒線索,也查不到監(jiān)控,江寧有些懷疑:“真的?”
“不信左拐出門,不送,還有,安安靜靜去做,我要睡了。”
謝京晏說完,就傳來均勻的呼吸聲。
江寧看著他的后腦勺,氣呼呼的坐到他書桌面前,拿起筆就開始惡狠狠的寫。
“你要是沒帶我找到她,我就揍你!”她威脅完,就開了臺燈靜心寫。
整個房間安靜的只有筆尖觸筆的“唰唰”聲。
謝京晏側著身體,在昏暗的環(huán)境里睜著眼。
他的手摸上筆記本整理好習題的那頁,輕聲翻到江寧差點翻到的那頁。
在上一頁相同位置上,他寫了兩個字:喜歡。
連在一起就是“喜歡江寧”。
在他回過神的時候,已經(jīng)寫完了。
光線柔和的臺燈,把江寧纖細的影子投射在墻上,好像謝京晏伸手就能碰到。
但這終究是倒影。
謝京晏伸手,輕輕撕下“喜歡”這頁。
把白紙揉成一團攥在手心,然后他縮進被子里,蓋住了自己的半個腦袋。
當理智跟感性打架,當湍急洪流擊潰堤岸。
當他堅守初心,但潛意識里卻總是能出現(xiàn)她的影子。
你知道潛意識是什么嗎?
那是人類無法抵達的內心深處,它只能在你的夢境里出現(xiàn),重復夢見一個人,其實是你自己在告訴自己,你想她了。
為什么會頻繁想她?
是因為喜歡。
謝京晏手心的紙攥得越來越緊。
清楚的心和悲觀的情緒交疊著。
他最初的目的是弄垮江家,送江寧下地獄。
那他還能堅持本心嗎?
不能了。
從他目的弄垮江家,留下江寧的那一刻就變了。
但是江家破產(chǎn),身為始作俑者的他,還能被江寧接受嗎?
誰會去喜歡一個仇人?
如果他放棄計劃,那么等待他的又會是什么。
生病的妹妹,年邁的奶奶,還有那巨額醫(yī)藥費,生活壓著他的一半背脊,沒讓他倒下,只夠勉強站立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