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京晏離開醫(yī)院。
孟宿的車停在醫(yī)院門口。
他下車,里面穿著質(zhì)感綿密的西裝,外面搭著黑色羊毛大衣。
鼻梁上架著金絲框眼鏡,一雙跟謝京晏相似的眼睛含著笑意:“小京?!?/p>
謝京晏不太想看見他,但是也多虧了孟宿,才讓林家的人沒有繼續(xù)再騷擾他。
他還是走上前,詢問:“你怎么來了?”
孟宿輕笑一聲:“想來看看你妹妹,沒想到遇見你,索性就在外面等你?!?/p>
孟宿從懷里掏出一盒煙,自己咬了一根,然后給謝京晏遞一根。
謝京晏伸手擋?。骸安怀??!?/p>
孟宿揚著眉頭,看向謝京晏白白凈凈的臉,有些欣慰:“乖學(xué)生。”
謝京晏嗤笑:“你等我就為了給我遞一根煙?”
孟宿手掌半攏,明火點燃煙絲,白色霧氣升騰,他回:“不是,只是你外婆想見你一面,你能不能……”
“不能?!敝x京晏面無表情的拒絕:“我可以跟你說話,不代表我能原諒她,哪怕你們不給小和交醫(yī)藥費,我也有辦法把這筆錢補上,有沒有你們,我的日子照樣過,我不想跟你們扯上任何關(guān)系,也不想跟林家有任何關(guān)系,如果我母親還在世,她應(yīng)該也不會原諒你們,但好在離開你們以后,她過得很幸福。”
孟宿沉默無言,最終喟嘆一聲:“小京,我也無法原諒以前的我跟他們?!?/p>
他眼角含笑:“舅舅跟你是一邊的?!?/p>
以前的孟宿年紀(jì)小沒能力。
他哭啊鬧啊,父母只會斥責(zé)他不懂事。
什么叫懂事?
他只是不想看見姐姐困在一段已經(jīng)腐爛的婚姻里。
但好在,他的姐姐是個勇敢的人。
經(jīng)歷過傷痛也能勇敢的接納新感情,治愈自己。
孟宿看著謝京晏,能讓他都接納的人,一定是把他姐姐看得比他性命還重的人。
“我支持你的決定。”
白雪簌簌下著,謝京晏的身影越走越遠(yuǎn)。
賓利車?yán)飩鞒鰡鑶璧倪煅事暋?/p>
孟宿抽完手中煙,坐進(jìn)駕駛位,對著后面的人道:“聽見了吧?小京不想見你,也不想見林庭鶴。”
他似乎想到什么好笑的,沒忍住哼笑兩聲:“林庭鶴風(fēng)流一輩子,最后要死了還只有小京這一個兒子,這是不是老天對他的報應(yīng)???死了也無人給他送終?!?/p>
孟老夫人擦了擦眼淚,她聽見了謝京晏的話,隔著車窗看了謝京晏一眼。
眉眼間都是孟晴的影子。
讓她不由又想到自己的女兒。
她甚至沒有勇氣站到謝京晏的面前。
如果不是十三年前他們懦弱了,畏懼林家這座龐然大物。
他們要是站出來,無論付出什么代價都幫助自己的女兒離婚,是不是結(jié)局就不是這樣了,孟晴也不會死在他鄉(xiāng)。
孟老夫人后悔也無事。
她平復(fù)情緒,臉上又恢復(fù)肅然:“不見就不見吧,只要知道小京平安就好,我對不起晴晴,所以不能再讓小京受到傷害,林家那邊關(guān)注一下,不要讓他們再去打擾小京?!?/p>
“還有白瀅潔當(dāng)初故意弄丟自己的女兒,就為了接近林庭鶴,逼走你姐姐跟小京后,她嫁給林庭鶴不過五年就離婚了,現(xiàn)在滿世界找她女兒,而林庭鶴生重病了,才想起來晴晴的好,都是報應(yīng)啊。”
孟老夫人嘲諷,語氣帶著點解氣。
當(dāng)初林庭鶴跟白瀅潔的感情轟轟烈烈。
但是白瀅潔不知道是不是腦子搭錯一根筋,要跟個窮畫家私奔,躲去國外結(jié)婚還生了個女兒。
林庭鶴心灰意冷之下,被孟晴救贖了。
當(dāng)初他們兩人也很恩愛。
如果白瀅潔沒有回國,沒有來插入他們之間的感情,他們現(xiàn)在也應(yīng)該是幸福的一對。
而林庭鶴也早就放下初戀。
只是時間真的不湊巧。
“阿宿,你幫助的江家姑娘是不是跟霍家有關(guān)系?”
孟宿輕聲應(yīng):“嗯,白楚楚造謠阿黎當(dāng)三,聯(lián)合霍嶼禍害她,欺負(fù)她無權(quán)無勢。”
孟宿輕勾嘴角:“偏偏啊,我最看不慣的就是這種行為,白瀅潔是白楚楚的姨媽,上梁不正下梁歪,白家一窩就沒個好的,我會當(dāng)阿黎的靠山,誰也別想欺負(fù)她?!?/p>
孟老夫人欲言又止。
她看著孟宿的側(cè)臉,五官線條柔和,但眼神卻凌冽。
他是認(rèn)真的。
最終,孟老夫人道:“只要你過得開心就好,我不會阻止你,也不會插手你的生活,只是阿宿,如果喜歡一個女孩,就要好好對她,不要再重演你姐姐的悲劇?!?/p>
因為孟晴。
孟老夫人不再插手孟宿的婚姻。
她只有這一個孩子了。
不想再把自己的兒子也逼走。
孟宿笑道:“我知道了媽,我自有打算?!?/p>
……
京城高鐵站。
跟外面的寒冷凌冽相比,這里面溫暖如春。
謝京晏是提前一個小時進(jìn)站的。
他買的票是晚上九點。
江寧圍著他繞:“孟宿原來是你舅舅?。∥揖驼f嘛,書里的男主出身怎么可能差,沒想到你還是個隱藏的富二代,以后想拿錢來壓你我都得掂量掂量自己了?!?/p>
江寧摸著下巴:“那如果我以后跟你在一起,然后我姐姐跟你舅舅在一起,該怎么叫?我叫她舅媽嗎?還是你舅舅叫你妹夫,哈哈哈,這么想著還有些好笑?!?/p>
江寧在一旁瞎樂呵。
然后想起什么,又繼續(xù)絮絮叨叨。
“謝京晏,回槿城不準(zhǔn)去找我哦,能不能等我回來?你現(xiàn)在去肯定會被欺負(fù)的?!?/p>
“我都沒下狠手打你呢,讓她給打了一巴掌,你要知道躲,別傻乎乎的站著讓她欺負(fù)?!?/p>
江寧對著他耳邊說。
然而就像說給空氣聽一樣。
江寧都累了。
索性跟他坐在一起。
然后就見他從書包里翻出一只撕爛的草莓熊。
他又翻出一些棉花。
往蹦線的位置塞,很快扁扁的小熊又變得鼓囊。
江寧還以為他丟掉了,沒想到他竟然悄悄撿起來,收集在了一起。
江寧心情復(fù)雜,最后嘟囔一句:“你至于嗎……等我回來送你一只新的不就好了……”
直到謝京晏平安到家,他從抽屜里拿出針線,把小熊玩偶歪歪扭扭的縫合在一起,把臟兮兮的地方擦干凈,端詳片刻,然后抱在懷里睡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