坊市魚檔。
此時已經(jīng)臨近閉市,所以攤販們都在默默收拾各自的攤位貨品,街上行人也不多。
劉嬸子正在刷個鍋,胡瓦匠做些灑掃,老魏拎著一桶臟水準備去倒。
嗒!嗒!嗒!
一頭憨態(tài)可掬的小矮馬停在魚檔不遠處,上面端坐著一道人影,正一臉笑意地看著三人。
“東家?!?/p>
“東家回來了?”
“東家,你知道我今天賣了多少碗粉嗎?”
劉嬸子激動得滿臉紅光,老魏和胡瓦匠也是一臉振奮地看向陳長帆。
“別急,慢慢說,”陳長帆示意三人將攤位收拾完畢,然后領(lǐng)著他們進了食味齋。
一見是陳長帆來了,福掌柜直接給四人安排了樓上雅間。
“東家,這是今天賣螺螄粉的收入,”劉嬸子拿出一個布口袋放在桌上,看上去差不多有十貫錢之多。
“一共是1200文,這還是粉團不夠用了,不然估計能賣到1500文!”
一說起賺錢,劉嬸子臉色又漲紅了起來,顯然是仍處于極度激動的情緒當中。
“一天賣了120碗螺螄粉,劉嬸子你真厲害!”陳長帆忍不住贊嘆一聲。
這份業(yè)績,放在后世那也是十分厲害的營業(yè)額了。
一天賣100多碗粉,足以抵得上一個小吃店的日銷量,而這都是劉嬸子一個人支撐起來的。
“劉嬸子辛苦了,工錢由20文漲到30文!”
陳長帆取出30枚銅板,推到劉嬸子跟前。
“東家!”
劉嬸子騰地站起身子,把陳長帆嚇了一跳。
她抿了抿嘴,聲音都有些哽咽:“東家仁厚!俺一定好好干!”
捧著三十文大錢,小心翼翼地收進懷里,劉嬸子嘴角幾乎壓抑不住。
三十文!
誰能想到我一天就能掙到三十文?
我一個人的工錢,至少頂兩個壯勞力!
這下回家,看那老劉再敢打我一下試試?
他得把我供起來!
陳長帆也不知道這三十文就能激發(fā)出劉嬸子這么豐富的內(nèi)心戲,他轉(zhuǎn)頭看向老魏。
“東家!今天魚檔的生意比往日都要好,不但巨骨魚都賣光了,所有魚獲都賣光了!”
老魏拿出一個大布包袱,放在桌上,發(fā)出重重的響聲。
陳長帆掃了一眼。
嚯!
好多碎銀子。
這些銅板是多少貫?數(shù)不過來了。
“東家,我都記著賬呢,巨骨魚魚肉賣了十兩銀子,其余魚蝦蟹賣了五兩銀子。還有那魚鱗魚骨,還有魚下水,我都妥善收起來了?!?/p>
陳長帆點點頭。
老魏報的數(shù)目跟自己預(yù)計的差不多,顯然沒有欺瞞。
他環(huán)視一圈,三人神色恭敬,紛紛用幾乎是崇拜的眼神看著自己。
而他對這幾人,也都很滿意。
陳長帆也不是吝嗇的人,立刻給老魏也按30文工錢發(fā)放。
至于胡瓦匠,直接將之前說好的三貫錢借給他,并且從今天起,他的工錢也按照30文一天計算,直到還清這三貫錢為止。
拿到錢后,兩人喜笑顏開,連連道謝。
將兩個布包袱收起,陳長帆默默算了筆賬。
拍賣,魚獲,螺螄粉,這一天的總收入……
居然達到了570幾兩?
當然,這里面絕大多數(shù)是那巨骨魚賣的錢。
橙色品質(zhì)的寶魚,能賣出這個價格也是相當不錯了。
就是不知道橙色以上還有沒有?會不會是金色傳說?
那得是什么樣的生物了?東海龍王這個品級的?
陳長帆覺得自己想的有點多了。
先不說這世界上有沒有龍這存在,光是這橙色品質(zhì)的巨骨魚就差點把自己搞死,如果真有龍的話,他的第一反應(yīng)絕對是跑路。
當初遇到巨骨魚時,如果不是借助九道灣那里的特殊地形,只怕沈翠云早就成了寡婦了。
而正是那次他刺中巨骨魚的大嘴,導(dǎo)致巨骨魚無法進食。
自己則是趁其虛弱,才艱難將之擊殺。
食味齋的飯菜美味可口,花了一貫大錢,就夠四人吃不完的。
饒是如此,桌上飯菜仍舊一掃而空,老魏三人差點撐得走不動道。
陳長帆暗罵這些人沒出息,然后又點了些飯菜打包起來,打算帶回家給自家媳婦吃。
“明日你們倆還是繼續(xù)出攤,等老胡買了牛就隨我去采購些木材,有很多活計要做。”
吃過飯后,陳長帆開始安排工作,胡瓦匠一聽又是買木材又是干活,頓時眼睛一亮,“東家,你可是要蓋房子?”
陳長帆沉吟片刻,“算是吧,不過我不打算找很多人,就咱們兩個先干著吧?!?/p>
“行,我今日想了一下,明日去收一輛舊車,這樣修補修補就能用,不耽誤給您干活?!?/p>
胡瓦匠此時已經(jīng)背上了牛貸,提起干活比誰都心急。
“好,那我們趁早起身吧,劉嬸子記得來我家取米?!?/p>
劉嬸子忍不住感嘆一聲,“東家,現(xiàn)在米價已經(jīng)漲到35文一升了,你說我們這螺螄粉要不要也漲漲價?”
35文一升?
那商正仁是窮瘋了嗎?
“根本沒人管,錢科就是那商正仁的狗,而且縣丞也與商正仁打得火熱,這坊市就是商正仁說了算!”老魏也嘆道,顯然是聽說了一些風聲。
官商勾結(jié),魚肉百姓么?
陳長帆面色微沉,卻又無能為力。
一個是商會會長,一個是本縣縣丞。
兩人聯(lián)手,操控價格簡直就是手到擒來。
米價如此瘋漲,想必兩人是賺得盆滿缽滿。
只是……
苦了這青山縣的百姓了。
“我們剛開業(yè)不久,不適合立刻漲價,還是十文錢一碗吧?!?/p>
陳長帆管不了別人,只能管得了自己的良心。
“東家仁厚……”
劉嬸子深深看了陳二郎一樣,由衷嘆道。
“東家,今日我賣魚的時候,聽見幾人議論,說在赤尾河里見到了一只大蛟,據(jù)說長達三丈,駭人得很!”
吃飯間,老魏忽然說起一只大蛟,引起了眾人的注意力。
這河里還有巨物?
“那大蛟長什么樣子?是不是墨綠色的?”
陳長帆想到一個可能,于是開口問道。
老魏搖搖頭,“好像不是,我聽那兩人說什么金色大蛟,應(yīng)該不至于把綠色看成金色吧?”
金色大蛟?
“指定是在吹牛,這河里最大的巨骨魚已經(jīng)被東家捕殺了,那河里怎會還有大家伙?”劉嬸子顯然也不相信。
胡瓦匠沉吟道:“說不定真有……我以前在河邊挖黃泥的時候,倒是見過一條金色的尾巴,那尾巴就有手臂粗細……”
陳長帆暗暗挑眉。
三丈長短,也就是十米。
能長到這個體型的家伙,一定不是吃素的。
莫非是什么體型巨大的鱷魚?
或者是活了許多年巨蟒?
可為什么是金色?
會不會是看錯了?
畢竟古人的見識有限,曾經(jīng)也出現(xiàn)過將鱷魚當成龍君,將巨蟒當成蛟龍的烏龍。
或許就是這兩種生物也說不定。
想到這里,他忍不住舔了舔嘴唇。
畢竟,捕殺巨骨魚的那種巨大爽感,讓他對于巨物的渴望再度攀升。
一桿釣起巨蟒,或者捕殺河中巨鱷,那才是真男人干的事!
“老魏,你再仔細跟我說說,那兩人是從哪里看見大蛟的?”
“東家,那可以大蛟,惹不得啊……”
“讓你說你就說,莫要廢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