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麗婉低下頭,“兒媳不敢?!?/p>
沈輕云緊皺眉頭,恨鐵不成鋼道:“青林那個混賬東西,既然這么愛睡書房,我就讓他睡一年書房!
敢再偷偷去你房里,只管拿大鞭子抽他,娘給你撐腰?!?/p>
“婆母……”何麗婉想要替夫君辯解兩句。
宋言汐卻沖著她搖搖頭,示意她千萬別這么做。
大舅母如今正在氣頭上,嫂嫂要是再替表哥說話,那就真的是往那燒的正旺的灶膛里添把火。
以她那火爆脾氣,現(xiàn)在便讓人將大表哥從當值的地方喊回來收拾,也不是完全沒可能的。
無論怎么說,此事確實是大表哥有錯在先。
何麗婉眼眶紅紅,吸了吸鼻子道:“伯母,您誤會夫君了,他也是怕我疼……”
沈輕云臉色鐵青道:“那也是他混賬!”
她咬了咬牙,生氣罵道:“成婚前,老娘千叮嚀萬囑咐,說你如今年紀還小需要仔細養(yǎng)養(yǎng),讓你們晚兩年再要孩子。
他可好,進門還沒兩個月便讓你懷上了可晴。
若不是你當時攔著,我非打斷他一條腿不可!”
眼看何麗婉臊的一張臉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宋言汐趕忙道:“大舅母消消氣?!?/p>
沈輕云道:“今日誰都別替他說話,等那小崽子當值回來,看我不打死他?!?/p>
或許是被她發(fā)脾氣的樣子嚇到,也或許是察覺到了自家娘親的處境,一直乖乖坐在宋言汐腿上的言可晴張了張嘴。
然后“哇”的一聲,哭了出來。
她一邊哭,一邊朝著沈輕云伸手,癟著小嘴的模樣別提多委屈了。
就好似在說:“祖母,別罵了別罵了,我害怕?!?/p>
瞧見小孫女兒這個模樣,沈輕云哪里還氣的出來,趕忙自宋言汐懷中將人接過。
她輕聲哄道:“可晴乖,祖母不發(fā)脾氣,也不罵人了好不好。”
言可晴癟著嘴,眼里含著一包淚,要落不落的最是惹人心疼。
見她作勢還要哭,沈輕云忙道:“祖母的小心肝哎,只要你不哭,祖母什么都答應你。”
她試探問:“要不等你爹回來,祖母不揍他了?”
“哇!”言可晴一聽這話,直接張大了嘴,放聲大哭起來。
沈輕云聽得的心都要碎了,趕忙開口哄她,生怕她待會兒哭的背過氣去。
可言可晴越聽,哭的就越厲害。
想著方才小丫頭坐在她腿上時,聽得那般認真,就好似什么都能聽懂的模樣,宋言汐突然知道應該說什么了。
她走上前,摸了摸言可晴毛茸茸的小腦袋,道:“可晴乖,待會兒讓祖母好好抽你爹一頓給你娘出出氣。”
乍一聽這話,沈輕云只覺得宋言汐這番話,是故意在逗她們這兩個大人。
可晴才這么一丁點,怎么可能聽得懂……
看著懷里哭聲漸漸小下來,只是表情分明還有些委屈的孫女兒,她試探著重復了一遍。
原本還很委屈的言可晴,突然“咯咯”笑了一聲,黑葡萄似的大眼睛里還噙著淚。
沈輕云后知后覺明白了什么,爽朗一笑道:“不愧是祖母的好孫女,等你爹回來,祖母幫你好好出出氣!”
不知是不是真的聽懂了,言可晴眉眼彎彎,頓時笑得更高興了。
何麗婉在一旁看著,一時不知自己是不是該高興。
女兒向著自己,這是好事。
可若讓婆母因此誤會,以為是她平日里在孩子面前,故意說了夫君的壞話……
沒等何麗婉多想什么,沈輕云一眼看穿了她的心思,故意道:“言家這么多年就沒有不疼媳婦的混賬,他忙著公事忽視了你,便是他的錯。
正好你最近也要養(yǎng)身子,我可不放心將你們小夫妻放在一起,就讓他好好在書房睡個夠。
他若敢來煩你,你只管讓人告訴為娘一聲,保管收拾好他!”
何麗婉心下感動,卻覺得自己作為妻子,還該為夫君說些什么。
畢竟,他們二人自小相識,夫君無論是婚前還是成婚后,一直待她很是用心。
至于兩口子關(guān)起門來的事,也不是一兩句話,就能說得明白的。
全把錯處扣在他頭上,對他而言也并不公平。
沈輕云卻像是猜到什么一般,先一步道:“麗婉,這事說起來也是娘不好,沒教好兒子,對你的關(guān)心不夠?!?/p>
她說著,褪下手上的一只玉鐲遞給她,“晚些時候你過來娘房中,娘再給你一萬兩,想買些什么就自己去街上逛。
至于可晴,有我跟你姑姑在家,你只管放心?!?/p>
何麗婉不肯接,卻被她強勢戴上玉鐲,不悅道:“娘就你這么一個兒媳婦,掙的銀子還不都是給你花的?!?/p>
沈輕云說著,看向宋言汐道:“言汐丫頭也有份,姑娘家家的,手里得多些銀錢才有底氣。”
“大舅母,我手里的銀子夠用了?!?/p>
“給你的你就拿著,哪里還有人嫌棄錢多燒手?
待你成了婚,往后手頭用銀錢的地方可多著呢。”
像是怕何麗婉多想,沈輕云直截了當?shù)溃骸叭缃窦依锏纳?,長坤爺倆還有卿卿和柏兒都有在操持,家中的銀錢本就該有汐兒一份。
麗婉,你若是心中覺得不舒服,就直接跟娘說,娘可以單獨把你們那一份分出來?!?/p>
一聽要分家,何麗婉趕忙道:“娘說的這是什么話。
兒媳雖然對生意上的事情一竅不通,卻也知道當初的家底一大半都是姑姑掙來的,這些本就是妹妹應得的。”
她沖著宋言汐不好意思的笑笑,“言汐妹妹,嫂子這個人嘴笨,不會說什么好聽的話。
你只管放心,只要嫂子在這個家一天,這個家里就永遠有你一份。”
何麗婉說著舉起手來,便要對天發(fā)誓。
沈輕云笑她道:“行了,你有這份心就足夠了,自家人面前用不著來這套。
若對天發(fā)誓真的有用,世間的薄情之人不知要被劈死多少。”
何麗婉本就臉皮薄,方才那番話,已經(jīng)是鼓足勇氣才說出口。
如今被她這么一揶揄,一張臉憋的通紅,瞧著便知她是真的為難。
宋言汐對言家的財產(chǎn)并沒有任何占有欲,也從不覺得,她身為言老爺子唯一的外孫女該分得什么。
可沈輕云這份滾燙的心意,還是讓她覺得心口暖洋洋的,感受到了被家人疼愛的感覺。
至于這位表嫂,雖不善言辭,心卻也是好的。
可就是這般待她的親人,卻因為她瞎了眼引狼入室,落得那般慘死的結(jié)局。
幸好,上蒼垂憐,給了她重來一次的機會。
這一次,她絕不會再讓任何人,傷害到他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