絢麗的火光在夜空中綻放,而后又很快被傾盆大雨吞噬,凄厲的破風聲也被雷聲淹沒,曇花一現(xiàn)。
但瀾州內外,數(shù)以萬計的軍卒都聽到這一聲驚天巨響,無數(shù)人木然地看向天空,一股死亡的氣息籠罩天地。
瀾州城頭,南宮淵靜坐在最高處的箭樓里,目光遙望起火的方向,嘴角微翹:
“看來李四虎已經動手了,想來不會讓我失望?!?p>葉青凝輕聲道:
“李四虎當年可是王爺身邊的親兵,出入戰(zhàn)場數(shù)十次,辦事得力,將軍就放心吧?!?p>南宮淵呵呵笑道:
“水淹瀾州,洛羽以為自己聰明絕頂,用兵如神,可如此雕蟲小技本將軍又豈會想不到?決戰(zhàn)的這一天,總算是被我等到了?!?p>“將軍才是真正的聰明絕頂,洛羽終究不是您的對手?!?p>葉青凝的臉上同樣布滿笑意:
“那位洛大將軍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辛辛苦苦挖掘的江堤會成為淹沒隴西邊軍的罪魁禍首,何其的可笑。
我真想看看隴西邊軍被洪水淹死時他是什么表情?!?p>“城中該加固的地方都加固了嗎?”
“當然,所有能用的木板沙包都用上了,城門已經堵了三層沙包,還用木板格擋,如果這樣洪水都能淹進來,那咱們就只能自認倒霉?!?p>“很好?!?p>南宮淵仰天大笑,伸手接住幾滴啪嗒的雨水:
“那就讓我們欣賞一下,水淹隴軍是何等壯觀的場面!”
“哈哈哈!”
……
暴雨如注,雷聲轟鳴。
“殺!”
寧磊的怒吼在雨夜中炸響,第一軍的士卒們瞬間拔出蒼刀,如猛虎般撲向正在挖掘江堤的閬軍。他們深知,一旦決口被徹底挖開,滔天洪水將吞噬整個軍營,數(shù)萬將士將葬身魚腹!
“攔住他們!”
李四虎厲聲咆哮,手中彎刀寒光一閃,率先迎了上去。
“砰砰砰!”
“鐺鐺鐺!”
兩股人馬在泥濘的江堤上轟然相撞,刀光劍影在暴雨中閃爍,濺起的血水與雨水混雜,染紅了腳下的泥濘。其實前來勘察瀾江的隴軍只有百人,但氣勢卻如同數(shù)倍于敵,僅僅一個接觸便全面壓制住了閬軍。
寧磊身先士卒,手中蒼刀橫掃,一名閬軍士卒還未反應過來,頭顱便已飛起,鮮血噴濺三尺!人頭剛落,兩名閬軍便一左一右地撲了過來,兩柄厚重的彎刀封住了寧磊所有前進的道路。
“哼!”
寧磊冷哼一聲,腰肢微微一扭便以一種詭異的角度從兩柄刀鋒間閃過,緊跟著右手蒼刀一劃,瞬間割開了叛軍的咽喉,而后左手握掌成拳,狠狠砸在另一名閬軍的面龐上。
“咔擦!”
“噗嗤!”
鼻梁骨當場迸裂,厚重的尸體筆直往后一倒,濺起一團血花。
“好身手啊。”
李四虎不知道從哪兒跳了出來,惡狠狠地罵道:
“老子來會會你!”
寧磊怒目圓睜,刀鋒直指對方:
“竟敢掘堤害我三軍,今日必取你狗命!”
李四虎獰笑一聲,彎刀在掌心一轉:“現(xiàn)在放狠話可是有些晚了,今夜過后,你們隴西邊軍將死無葬身之地!”
話音未落,李四虎已如猛虎般撲來,彎刀劃破雨幕,直取寧磊咽喉!
“給我滾開!”
“鐺!”
兩刀相撞,火星迸濺!
李四虎的力道剛猛,還真震得寧磊虎口發(fā)麻,但他不退反進,刀勢一轉,反手一記斜劈直奔李四虎的腰腹,逼得李四虎側身閃避。還未等他穩(wěn)住腳步,寧磊就猛地一個扭身飛踹,腳掌正中李四虎的胸口:
“砰!”
“嘶!”
胸口傳來的劇痛讓李四虎暴怒無比:
“雜碎,再接我一刀試試!”
厚重的大刀當空劈來,李四虎像是使出了渾身的力氣,刀鋒甚至帶起了些許破風聲。
“別說接你一刀,十刀又何妨!”
寧磊怒喝出聲,兩柄彎刀再一次對撞:
“鐺!”
毫無花哨的一刀,兩人完全在比拼蠻力,可這一輪交鋒明顯是李四虎輸了,因為巨大的反震力帶著他連退三步,可寧磊僅僅往后錯了一步。
“再來!”
“砰砰砰!”
“鐺鐺鐺!”
兩人在泥濘中激戰(zhàn),刀光如電,招招致命。李四虎刀法狠辣,每一刀都帶著陰毒的殺意,力道是有了,但刀法卻不怎樣,而寧磊則以軍中大開大合的刀法應對,沉穩(wěn)剛猛,穩(wěn)占上風。
“轟!”
又是一道驚雷炸響,照亮了整片戰(zhàn)場。
江堤上,兩軍廝殺慘烈。隴軍士卒怒吼著沖鋒,而閬軍則拼死抵抗,試圖拖延時間,一具具死尸接二連三地倒在血泊中,廝殺慘烈。
“快點,再快點!隴軍雜碎要上來了!”
一名閬軍將校憤怒地嘶吼著,催促手下繼續(xù)破壞堤壩。
寧磊余光瞥見,心中愈發(fā)焦急,怒喝一聲,雙臂猛然發(fā)力,一刀震退李四虎,轉身沖向江堤,想要去驅散那里的閬軍。
李四虎豈能讓他得逞?當即縱身一躍,彎刀直刺寧磊后心!
眼看著刀鋒即將刺入寧磊的后背,兩翼隴軍士卒一哆嗦,連忙大喊:“將軍小心!”
前沖中的寧磊甚至都沒回頭,只是身形猛然一矮,彎刀擦著他的肩膀劃過,帶起一道血痕。他咬牙忍痛,反手一刀橫掃:
“死吧!”
“噗嗤!”
這種時候竟然還會打反擊,李四虎措手不及,悶哼一聲,胸前被劃開一道血口,踉蹌后退,鮮血混雜著雨水很快便讓他渾身通紅。
“該死的!”
他怒罵一聲,眼中兇光更盛,但握刀的手掌已經在微微發(fā)抖,剛剛一輪激戰(zhàn)耗盡了他大部分力氣。寧磊不再給他喘息之機,刀鋒如狂風驟雨般斬下,李四虎被迫連連后退,腳下泥濘濕滑,險些跌倒。
寧磊氣勢越盛,鐵了心要將這塊狗皮膏藥斬殺當場,李四虎越戰(zhàn)越弱,整條右臂都被震麻了。
“死吧!”
寧磊怒吼,最后一刀全力劈下,蒼刀撕開雨幕,氣勢如虹!
“鐺!咔擦!”
李四虎的彎刀竟被硬生生劈斷!刀鋒余勢不減,狠狠斬入他的肩膀!
“啊!”
李四虎慘叫一聲,跪倒在地,鮮血狂涌,渾身止不住地發(fā)抖,眼神昏暗。
寧磊一腳將他踹翻,怒氣沖沖地罵道: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你自來!”
李四虎滿嘴是血,卻獰笑道:
“呵呵,你,你以為殺了我,就能阻止洪水?晚,晚了……”
寧磊瞳孔驟縮,猛然回頭,剎那間目光大駭。
雖說叛軍已經被殺得差不多了,可江堤已經被挖掘得四分五裂,處處漏水,江水正在不停地拍打著堤岸,每拍一次江堤就會松動幾分。
“隆隆!”
“轟隆??!”
江堤終究是沒有承受住滔天江水的拍打,在暴雨的沖刷和人為的挖掘下,裂開了一道巨大的口子!
“不好!”
寧磊渾身一顫,聲嘶力竭地吼道:
“跑!”
“快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