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得到回應(yīng),水眸之間都泛起了笑意。
她回身,雙腿夾緊了馬腹,駕的一聲,朝著前面以極快的速度沖了出去。
英姿颯爽的模樣,讓玄宸與有榮焉,臉龐滿是驕傲,只差沒把姜遇棠就是他妹妹幾個大字寫在腦門上了。
看著越來越遠的背影,玄宸叮囑道,“你們幾個,跟在后面保護公主?!?/p>
影衛(wèi)們當(dāng)即領(lǐng)命應(yīng)下。
光天化日,又在官道上,有著這么多雙眼睛盯著,也出不了什么事,屬實是玄宸多慮了。
姜遇棠策馬,被不少同出來透氣的朝臣注意到,看到她的側(cè)臉都不禁一愣,驚訝失神了片刻。
他們很少見到公主這版恣意灑脫的樣子,也知道原來她笑起來是這樣的亮眼和好看。
難怪,北冥皇帝會那般力排眾議的要立她為后……
江淮安見此,也在馬車里面待不住,出來策馬,與姜遇棠二人和撒了歡差不多。
天高海闊,姜遇棠還與幾個武將一同賽馬比試玩了會。
她最先到達目的地,氣喘吁吁的,和流云他們等了好一會,才看到大部隊他們過來。
姜遇棠在馬背上喝了點水,胸腔不再起伏,高漲的情緒卻是沒有減弱,一直都處在很高興的狀態(tài)。
“公主,你這策馬功夫了得,我等自愧不如?!庇腥讼确斦f。
一群人策馬走在官道上,有官員附和。
“那是,昔年咱們的季將軍,也是被公主的騎術(shù)給驚到了。”
季臨安雖然是負責(zé)使臣團的安危首將,但向來話少人沉,存在感不是很高,驟不及防被人提起,一下子有好幾道目光都隨之看了過來。
季臨安聞言,冷峻的面龐浮現(xiàn)起了尷尬。
“先前是微臣眼拙?!?/p>
那是發(fā)生在上半年獵場的事。
其實細論起來,他對姜遇棠的態(tài)度,好像是在那次之中慢慢發(fā)生改變的……
姜遇棠倒是沒想那么多,目光掃過了出來透氣的文臣們,眸光變了下,漫不經(jīng)心道。
“難得見到太陽,小溫大人沒跟著一同出來?”
季臨安握著韁繩,骨節(jié)分明的大手不自覺一緊。
他騎著馬,回復(fù)說道。
“公主有所不知,小溫大人他不會騎術(shù),加之咳疾還沒有痊愈,怕著了風(fēng)寒,就繼續(xù)待在馬車里面了?!?/p>
姜遇棠哦了一聲,尾音拖的略長。
季臨安的手指微微發(fā)緊。
又有人道,“小溫大人他的性子一直有些孤僻,公主不必理會?!?/p>
姜遇棠沒有言語,騎馬的速度減慢了許多。
慢慢的,被馬車的隊伍趕上。
溫既白的官銜不高,馬車也都無玄宸他們的貴氣奢華,最簡單樸素的款式,深藍色的門簾一晃一晃的。
姜遇棠剛靠近,就聽到里面?zhèn)鱽砹藧瀽灥目人月暋?/p>
溫既白在這狹小的車廂內(nèi),握拳壓抑不住地咳嗽了起來。
他的眉頭蹙的緊緊。
熟悉的不適感從胸腔蔓延,溫既白面無表情服了藥,卻也只得到了一兩分的好受,外頭滿是嘈雜的說話聲音。
吵的人太陽穴突突,溫既白習(xí)慣性地抬手,摁在了郁氣重重的眉眼。
毫無征兆的,馬車車窗的簾子被人掀開。
他的臉色微冷,不虞地看了過去。
是騎著馬的姜遇棠。
沒有任何掩飾的,他撞進了那雙瀲滟的水眸當(dāng)中,怔仲了片刻,臉上浮現(xiàn)起了恰到好處的茫然。
“公主殿下?”
溫既白有些困惑地發(fā)問。
可是姜遇棠沒有錯過,溫既白方才的動作,還有那被人打擾的冷色,駭人的氣場。
真的很像某個人……
有些時候,外貌也是會欺騙人的。
姜遇棠大方一笑,慢聲說道。
“我是來和小溫大人道謝的,早上那會要不是你提醒,恐怕我就誤食了那百合糕?!?/p>
溫既白不明所以,眉頭皺了又皺,過了好半晌,才道。
“公主吃不了河鮮?”
姜遇棠不置可否。
“下官也是隨口一說,倒是無形間積了功德?!?/p>
溫既白的氣質(zhì)舒韻,面盤隨和,又道。
“許多地方的飲食做法不同,公主千金之軀,入口的東西還是要多仔細當(dāng)心些?!?/p>
姜遇棠勒著韁繩,眼眸暗了下,朝著周圍打量,問道。
“小溫大人身子不好,出門在外,怎么也沒帶幾個隨從來?”
溫既白從善如流,“下官習(xí)慣了事事親為?!?/p>
和先前流云所調(diào)查的消息沒有出入。
姜遇棠凝視著,又道。
“小溫大人貴為朝堂命官,哪有親自動手的道理,且你在今日又變相救了我這一次,這樣,我讓流云送兩個侍衛(wèi)來伺候,權(quán)當(dāng)做是報答了?!?/p>
溫既白聽到這話,唇角微微凝固了下。
“下官向來獨來獨往慣了,有人伺候反倒是不適應(yīng)?!?/p>
姜遇棠對這人心有疑慮,自是要給他的身邊放人盯梢解惑。
“小溫大人這般推諉,是想要忤逆于本宮?”
車廂內(nèi)的溫既白不由地側(cè)目望去。
姜遇棠微微偏頭。
“……”溫既白淡漠的表情險些維持不住,卻還真沒有拒絕的余地,“微臣不敢。”
“那就這樣說定了?!?/p>
姜遇棠笑了下,轉(zhuǎn)而看向了車廂桌子上的物件。
是溫既白還沒有來得及收回的藥瓶。
“本宮正好略通藥理,拿過來讓我瞧瞧?!?/p>
溫既白的眼皮子突突直跳。
可公主發(fā)話,豈有拒絕之理,只得老老實實的遞了過去。
姜遇棠在馬背上,邊走邊擰開檢查了下。
就發(fā)現(xiàn)這里面確實是治療尋??燃驳乃幬铮⒎瞧渌?,沒有問題。
再看溫既白,面龐上有的神色是對于上位者的恭順。
姜遇棠頓了頓,對自己的猜忌產(chǎn)生了不確定,難道真的是自己想多,誤會了?
她將藥瓶還了回去。
懷著這樣紛亂的心態(tài),未再打擾溫既白,騎著馬兒離開了此處。
直到官道上姜遇棠的背影消失不見。
溫既白這才收回了目光,放下了車簾,再看手中的藥瓶,薄唇不易察覺地牽動了下。
大部隊加快腳程,趕在了天黑前便抵達了花城。
陌生繁華的街道車水馬龍,許多的商攤都沒有來得及收回,漂亮玲瓏的首飾燈籠琳瑯滿目,叫人目不暇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