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言退出房間后,小女孩不再偽裝,那張抑郁成疾的臉蛋,是遏制不住的戲謔笑容。
“又一個白癡?!?/p>
“我這演技還是太入微了,把這些蠢蛋醫(yī)生忽悠一愣一愣的?!?/p>
她跳下身,隔著房門,聽著外面的動靜。
等時間差不多了,便打開房門。
可房間外的監(jiān)獄通道,卻不見紀言的身影,并且那些囚禁罪惡犯人的牢籠,沒有一間被打開。
小女孩剛錯愕人去了哪里,就聽身旁傳來紀言的聲音:“你不是害怕聽到這些聲音嗎?怎么出來了?!?/p>
小女孩反問:“哥哥,我不是讓你放了這些懺悔的人嗎?”
紀言雙手插兜,微微笑道:“不急?!?/p>
“我突然想起來,作為醫(yī)生還要對病人做最基本的病情咨詢?!?/p>
“不填報告的話,你父親會怪罪我。”
小女孩按耐心底的不耐煩和暴躁,繼續(xù)垂落眼皮偽裝:“哥哥要問什么?”
紀言蹲下身來,像個耐心溫柔的鄰家哥哥,“哥哥就想問問?!?/p>
“你真的不想報復那些傷害過你的人嗎?”
小女孩沉吟。
搖搖頭:“我憎恨過,但從來沒想過報復他們?!?/p>
紀言笑容更加柔和,還帶著欣慰。
“你真的是個小天使,不該被這個世界的骯臟傷害,我太痛心了。”
“不過,你可不能對哥哥撒謊?!?/p>
“撒謊,是要被懲罰的,只有誠實,才有糖果?!?/p>
小女孩神傷的表情看的我見猶憐:“我說的是真心話,哥哥不信我?”
“信,怎么不信?”
紀言貼心給小女孩整理著衣服領口,擦拭那粉嫩臉蛋上的淚花。
小女孩表面聽得心暖暖,心頭的險惡卻不斷滋生。
可緊接著的話,卻讓她表情僵住。
“哥哥要是信了你的鬼話的話,不就是傻逼了嗎?”
聲音落下的瞬間,原本貼心的雙手,猛力爆發(fā)詭力,推在小女孩身上。
小女孩猝不及防,被推回房間內(nèi)。
還不明所以,房間突然詭異地變成了一個冷冰冰的牢房!
欄桿將雙方隔絕開來。
小女孩雙手抓在欄桿上,卻如觸電般猛地縮回。
“你做了什么?!”
她驚愕地開口。
紀言手撐膝蓋,站起身來:“不說了,撒謊的孩子要受到懲罰?!?/p>
“這個懲罰,就是罰你在里面面壁思過十分鐘?!?/p>
小女孩臉上的楚楚可憐的神情消失,雙眼歹毒地盯著紀言:“你,你在耍我?!”
“禮尚往來罷了?!?/p>
“爛到家的演技,還沾沾自喜,小丫頭挺自戀?。俊?/p>
紀言拍了拍手掌,微笑說道:“其實你不是醫(yī)生要找的病人“楚沫”?!?/p>
“應該說,你是病人的陰暗面?!?/p>
“這整個監(jiān)獄,也不是病房,而是楚沫的內(nèi)心世界?!?/p>
“楚沫曾經(jīng)遭受過一次嚴重的心理創(chuàng)傷,導致抑郁成疾,把自己關在了內(nèi)心世界,作為陰暗面的你則一點點壯大?!?/p>
“每個接手治療的醫(yī)生,在走進病房瞬間,意識都會被拉入楚沫的內(nèi)心世界?!?/p>
“你為了“存活”,防止醫(yī)生將楚沫的“善良面”帶出去,將她藏在了某個角落里,自己則偽裝成善良面,引誘蒙騙醫(yī)生?!?/p>
紀言說著,看向那些牢籠里那些囚犯。
它們不再痛哭流涕地懺悔。
而是兇神惡煞地盯著紀言。
那猙獰模樣,恨不得生吞了紀言這頭羊!
“這些囚犯,也不是什么傷害過善良面,懺悔的人,它們是你陰暗面的人分化體?!?/p>
“牢籠,是善良面最后保護自己的本能機制。”
“一旦具備特權的醫(yī)生,打開了這些牢籠,就會增大陰暗面的壯大,相當于加深了病人的心理抑郁癥狀?!?/p>
“惡化病情,治療的醫(yī)生立即會遭受懲罰,隨后被囚禁在這個監(jiān)獄里!”
紀言笑著看陰暗面,“對吧?”
陰暗楚沫完全傻眼了。
只蹦出一句:“你為什么會知道……的這么清楚?!”
“純硬猜?!?/p>
“偏偏我這人猜的很準!”
聽著這忽悠傻子的回答,讓陰暗面瞬間破防,發(fā)瘋似的想掙脫牢籠。
可欄桿就像通電般,一觸碰,就引起強烈的灼燒。
陰暗面楚沫百思不得其解。
這明明是她的內(nèi)心世界。
這里的一切,都是她跟善良面幻化的,為什么紀言也能幻化出一個牢籠,來囚禁她?
她自然猜不到,【謊言羊皮卷】能夠干預調(diào)動一切特權。
在跟陰暗面互動,對方講出第一句話時,紀言就確定對方在撒謊。
因此找了個借口,觸碰對方,進一步觸發(fā)【全知全解】獲取到了有用信息。
在退出房間時,假意去打開牢籠,實則是騰出時間,在【謊言羊皮卷】上寫下自己的預測,引誘陰暗面撒謊,觸發(fā)特權。
獲取的特權是囚禁陰暗面楚沫十分鐘。
這十分鐘,尤為重要!
見紀言離去,陰暗面楚沫立即意識到什么。
她在牢籠內(nèi)咆哮:“該死的混帳,讓我出去一定把你撕得粉碎!”
沒有理會身后的咆哮,紀言腳步順著一側隱蔽的通道往深處走,腦子里只有一個想法:“善良面又會藏在哪里?”
兩邊的牢籠內(nèi),那些囚禁的陰暗面,變成了一張張楚沫猙獰兇戾的面目。
它們嘶吼、威脅、詛咒著紀言。
紀言左耳進,右耳出。
很快,停住了腳步。
在這個充斥著陰暗、骯臟的監(jiān)獄內(nèi),視線里看到了一抹晝光。
它在角落的深處,很隱晦,幾乎要被陰暗吞沒,就像一朵白蓮幾乎淹沒于污黑淤泥中。
紀言立即上前,光暈褪去,全身覆蓋一層朦朧光的楚沫,待在角落,雙手捧著一個破舊的熊娃娃,沉浸于自我的互動。
“楚沫?”紀言輕輕喚一聲,錯不了了,這就是善良面的楚沫。
“你是誰?”
善良面楚沫沒抬眼,眼神空洞問一句。
紀言簡單兩句介紹身份和進來的緣由,善良面搖搖頭:“醫(yī)生,這里沒有出去的出口?!?/p>
“所以,別白費力氣了。”
“我也不需要你們,我在這里挺好的?!?/p>
被嚴重傷害過的她,似乎對所有外人都排斥恐懼,紀言嘗試幾番互動無果,直接抱起對方,就往外面跑。
他不會學其他主角那樣,用什么嘴遁輸出,用什么人間大愛,什么人性溫暖的說辭感化對方。
只要將善良面帶離這個陰暗監(jiān)獄,就是治療有效!
“你這么緊張,著急帶我離開,也不過是擔心自己死在這里,為了完成自己的任務,不會有人真的在乎我……”
被抱起來的善良面,沒有掙扎,嘴里空洞地呢喃。
紀言沒有假惺惺地否認,“廢話!誰不是為了自己,誰不怕死,這又不是丑陋的人性,只是人的本能!”
善良面表情微微變化,被紀言的話愣住。
她抬眼看著紀言,又問:“那……那些傷害我的人,也是出于本能,不是丑陋的人性?”
紀言不假思索:“你說他們啊?!?/p>
“他們不是人,純畜生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