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yī)生,疼,好疼?!?/p>
男孩額頭冒出一陣陣的冷汗。
顯然剛才那一下疼得厲害。
方知硯盯著他,眉頭皺得更緊了。
小孩的鼻孔又大又紅,還有點腫。
一般經(jīng)常有東西插在里面才會這個樣子。
時間久了,次數(shù)多了,就松了。
當然,現(xiàn)在是個很正經(jīng)的時候,插進去的也是一個很正經(jīng)的東西。
紙巾。
所以,這孩子經(jīng)常流鼻血?
方知硯開口詢問道,“你流鼻血?”
“是?!焙⒆用銖婞c了點頭,略有幾分虛弱。
“其他地方會出血嗎?”
方知硯繼續(xù)問道。
孩子虛弱得連抬手都不想做,只是解釋著,“牙齦會出血。”
說完,他嘆了口氣,掙扎著從床上坐起來。
“我還是走吧,我爺爺奶奶把我?guī)Т蠛苄量嗟??!?/p>
“我爸爸媽媽都不在,農(nóng)活兒爺爺奶奶干不動,只能我來干?!?/p>
“爺爺奶奶沒有義務養(yǎng)我,我也不能拖累他們?!?/p>
“可能我這個人天生懶吧,太不爭氣了,總是暈倒?!?/p>
說這話的時候,孩子顯得有幾分苦惱。
而方知硯聽到這話,眼神甚至都變得震驚了幾分。
這孩子才多大?竟然有這種感悟。
方知硯表情變得凝重起來。
“你才這個年紀,這些不是你該考慮的?!?/p>
“身體暈倒,這是對你的保護,說明你的身體出問題了?!?/p>
“我給你檢查一下,這樣好歹你知道自己身體是怎么回事?!?/p>
聽到這話,孩子猶豫了數(shù)秒,輕輕點頭。
“行了,下來吧?!?/p>
方知硯說著,同時外頭護士也匆匆拿著血常規(guī)過來。
跟著護士一起來的還有范晨夕。
孩子也正準備下床。
結果挪了一下身體,他突然僵住,整個人倒吸一口冷氣。
“好疼,壓到蛋了。”
話音落下,范晨夕和護士兩人臉上頓時露出一絲紅暈。
方知硯也臉一黑。
啥玩意兒。
不對!
可緊接著,他好像想起了什么,臉色頓時凝重起來。
蛋疼?
再綜合一下孩子的情況,難道?
方知硯的臉色更加難看了。
他主動沖著護士伸手。
“把血常規(guī)給我看看?!?/p>
護士連忙將東西遞過去,同時心中暗自嘀咕。
有這么夸張嗎?自己前男友的很小啊,根本不可能壓到才對。
范晨夕就純潔多了。
她探頭跟著方知硯一起看著手中血常規(guī)的單子。
血紅蛋白七十五克/L,有點低。
正常男性都是大于一百二的。
血小板三十四乘十的九次方,還是低了,正常是在一百到三百乘十的九次方。
至于白細胞。
嗯?
方知硯奇怪起來。
正常人的白細胞在四到十乘十的九次方之間,而眼前這男孩的白細胞,竟然在一百二乘十的九次方。
這已經(jīng)是非常之高了。
范晨夕滿臉詫異。
“方醫(yī)生,這孩子白細胞怎么會這么高?”
要知道,白細胞是人體健康的衛(wèi)士。
它能夠抵御病菌的入侵。
一般白細胞低的人,容易感染,容易生病。
但這絕對不代表白細胞高就是好事。
過高的白細胞,要么提示嚴重感染風險,要么指向血液系統(tǒng)疾病。
又或者是其他原發(fā)病,比如急性應激,惡性腫瘤,藥物影響。
總之,這小子體內(nèi)的白細胞比普通人要高上幾十倍,確實是離譜了。
而且,跟之前方知硯心中的猜測也是相互印證。
可即便如此,方知硯還是不敢下結論。
“貧血,出血,胸痛,嚴重感染?!?/p>
不對,還要再加上蛋疼!
“方醫(yī)生,這是怎么回事???”范晨夕有些疑惑地詢問道。
方知硯沒有回應她,只是轉(zhuǎn)頭看向那孩子,然后道,“褲子脫了我看看?!?/p>
“?。俊?/p>
觀察室內(nèi),傳來兩聲驚呼。
一個是范晨夕的,一個是那孩子的。
但很快,范晨夕就醒悟過來。
哦,不是讓自己脫褲子。
是讓那小子。
不過讓那小子脫褲子也尷尬啊。
范晨夕俏臉微微一紅。
說實在的,除了大體老師的,她還真沒看過其他的。
那男孩也有些尷尬。
他手放在褲腰帶上,同時一臉猶豫地望著范晨夕。
范晨夕臉更紅了,心中暗惱,然后一轉(zhuǎn)身,瀟灑地離開。
整的好像我要看似的。
你個小孩子,有什么好看的?
要看也是看方醫(yī)生的。
正當她走到門外時,里頭陡然傳來一聲驚呼。
“好大!”
這突如其來的聲音,頓時吸引了范晨夕的好奇心。
這是護士喊的。
剛才她還在房間里,沒出來。
乖乖,很大?
什么大?
有多大?
可惜了,早知道自己該在里面長長見識的。
不過,很明顯,范晨夕誤解了。
此刻的觀察室內(nèi),小男孩手足無措地提著褲子。
他沒想到房間里還有個女護士,真是尷尬。
方知硯則是一臉嚴肅地盯著孩子的睪丸,最終長長的嘆了口氣。
孩子單側睪丸腫大。
再結合之前的那些癥狀。
所有的結果都指向方知硯之前腦海之中最不想印證的那個猜想。
白血病。
急性白血病!
其實孩子根本不是什么白細胞過多。
而是血常規(guī)檢測過程中,把白血病細胞當成了白細胞。
因此才會出現(xiàn)白細胞瘀滯的表現(xiàn)。
但是單側睪丸腫大,一般只會出現(xiàn)在化療的緩解期。
可現(xiàn)在出現(xiàn)了,那說明孩子的問題,已經(jīng)很嚴重了。
“行了,把褲子穿上吧?!?/p>
方知硯敲著桌面,指節(jié)發(fā)出有節(jié)奏的聲音。
可他的心卻早就亂了。
十五歲的孩子,急性白血病,很有可能到了最后階段。
父母還不在家。
這孩子,恐怕活不了了。
這個診斷,很難告訴病人的家屬啊。
方知硯沉默著。
而對面的孩子小心翼翼地把褲子給穿了起來。
他也聽到了白血病這三個字。
對于普通人而言,這就意味著不治之癥,近乎等死。
更何況一個這么小的孩子呢?
“得跟家屬溝通一下,做個骨髓活檢,最終確定一下,是不是白血病?!?/p>
方知硯緩緩站起身往外頭走去。
很快,便碰見了站在門口的警察。
“方醫(yī)生?”
警察試探性詢問著。
方知硯微微擺手。
“孩子情況有些復雜,可能是白血病,要做骨髓活檢?!?/p>
“需要家屬同意?!?/p>
“另外,建議你們趕緊聯(lián)系一下孩子的父母吧?!?/p>
方知硯有些無奈地解釋著。
而聽到這話的警察,瞬間懵逼了。
這孩子的病情,這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