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風看不到任何東西,但他能感覺到死亡來臨。
那些黑暗中看不見的絲線匯聚成了一張巨大的網,朝著他鋪天蓋地地襲來。
盡管這具身體并非他打造出來的不朽之軀,但他的速度很快,幾乎是在危險靠近的剎那就閃身避開。
隨后他便發(fā)現(xiàn)了自己現(xiàn)在所處的空間十分復雜。
按理說他們現(xiàn)在在教堂里,周圍的一切都陷入了墨汁一般濃稠的黑暗,但環(huán)境仍舊是那間教堂。
可當他閃身避開,卻沒有碰到任何東西。
也不準確,因為當他避開的時候,他覺得空氣變得十分濃稠,一舉一動都好像被什么東西牽扯住了手腳,但是伸手去抓卻又什么都沒有。
最關鍵的是他一躍而起的時候,發(fā)現(xiàn)腳下并沒有騰空的感覺,當他躍起之后,整個人居然就這么“站在”了空中。
一低頭,就能看到下方和人面蛛戰(zhàn)在一起的關墨。
“什么?”
關墨也發(fā)覺了他的異常,抬頭看了一眼,但是人面蛛已經迎面襲來,他不能走神。
“當心,這只人面蛛是用‘信仰’喂養(yǎng)出來的!”
秦風看出了這只人面蛛的特殊之處,它并不是普通的妖獸,而是吸收信仰之力作為養(yǎng)料成長起來的。
它在漸漸變成一頭神獸。
“被廢話,我還不需要你來提醒!”
關墨很暴躁,因為在這一方空間之內,他根本發(fā)揮不出自己的全部實力。
哪怕只是魔主的殘魂,也不該被一只人面蛛弄得如此狼狽。
可秦風看出來了,關墨非常勉強。
之前在教堂內的時候,秦風就看過了這只人面蛛,它雖然是被信仰之力養(yǎng)大的,卻沒有這么強大,甚至連現(xiàn)在的自己都能輕易將其擊殺。
但在這一方空間之內,人面強得可怕,連關墨都難以應對。
“呵呵……”
圣女空靈的聲音傳來,夾雜著幾分嘲弄:“這種時候你還有心思關心別人么?”
從剛才的絲線襲來之后,圣女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此刻她的聲音從四面八方而來,根本無法判斷其方位。
呼嘯聲從后方而至,秦風眸子一冷,閃身避開。
這次他一躍而起,在避開的同時心念一動,明明他人是倒過來騰空的,但是腳下竟然實打實地踩到了什么東西。
于是他就這樣直接倒著“站”在了半空之中。
“果然……”
這一片黑暗的空間、引力都是亂的,這里……不屬于原本的世界!
“看來你已經發(fā)現(xiàn)了?!?/p>
圣女的聲音再度出現(xiàn),她就停留在剛才秦風站立的位置。
還是那一身修女服,她的手里提著一把長戟,頂端的刀身之上赫然鑲嵌著八顆眼珠。
這些眼珠還是活著的,隨著圣女的動作不停地轉動著眼球。
秦風的面色驟然冷下來。
“這里就是直接之間的裂縫。”圣女看著他,臉上掛著詭異的笑容:“也就是所謂的‘虛空’?!?/p>
秦風萬萬沒想到,原來落日教堂之下的陣法不是別的,竟然是連接虛空的陣法。
怪不得在這個地方,時間空間都出現(xiàn)了錯亂。
他們被帶到了世界壁壘的裂縫之中。
“你說想離開這里,可是你看到了么?我花費了幾十年的時間籌謀一切,終于找到了可以打破這一方世界壁壘的辦法?!?/p>
“但是如你所見,這一方世界的壁壘打破之后,并沒有連接另一個世界,而是……連接了虛空?!?/p>
“現(xiàn)在你告訴我,你要如何在虛空之中找到離開的道路?”
圣女的語氣里帶著嘲弄,但秦風覺得她并非在嘲笑他,而是在自嘲。
幾十年的時間,總算將這個世界的壁壘鑿開了一道口子,可是她卻無法離開。
在虛空的裂縫之間,已經她能做到的極限。
怪不得她為什么從來不曾離開落日教堂,原本是怕這一處裂縫被人發(fā)現(xiàn)。
或許同時還期盼著有一天這道裂縫會變得更大,甚至能從這個裂縫看到另外的世界。
秦風看著她,沉默了一會兒:“你說你奉命而來,奉命留守在這里,那你又為什么要打破壁壘?”
他發(fā)現(xiàn)了圣女前后矛盾的地方。
“反正你也要死了,我不介意告訴你?!笔ヅ_口,像是終于找到了一個可以與之說起這個秘密的出口,將她壓抑了幾十年的話說出來。
“我來到這個地方,是因為我的主人。他告訴我有一個離開的機會,讓我到這個世界來,奪取這個世界的氣運,為他探路,而他很快就會來到這里接我?!?/p>
“奪取氣運……”秦風喃喃一聲:“怪不得?!?/p>
修羅門一直在暗中活動,不斷地搜集“香火”,獲取信仰之力。
這個圣女肩負的責任,便是搶奪這個世界的氣運。
她的神色漸漸變得落寞起來:“我的主人說,忘憂大陸的氣運已經盡了,不用百年就有可能徹底消失?!?/p>
“他是忘憂大陸的神,發(fā)現(xiàn)了世界的秘密,也知道了古神的存在。”
“他告訴我,我是忘憂大陸最后的希望,只要我能夠從別的世界竊取到世界的氣運,將它帶回忘憂大陸,就能夠拯救一切?!?/p>
秦風聽著圣女的話,同時試圖在虛空之中尋找出去的路。
但他發(fā)現(xiàn)周圍的一切始終一片混沌,仿佛回到了盤古開天辟地之前,他什么都看不到,什么都無法觸摸。
看來只有這個圣女知道出去的辦法了。
畢竟這一處缺口是她鑿出來的,能夠自如地將他們和她自己拉入這里,她也一定能出去。
但是……
秦風看得出來圣女的殺心很重,她只怕認定了自己和關墨屬于另一個異世界,和她一樣都是來這個世界搶奪氣運的。
而在這一方虛空里她已經待了幾十年,對于這一方空間比自己和關墨都要了解。
在這里和她打起來,自己和關墨的勝算都不高。
看著圣女還在訴說她那位主人有多么偉大,秦風試圖調動自己的種子。
可是奇怪的是,他回到這個世界之后明明靈力修為都在,偏偏和種子失去了聯(lián)系。
“這下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