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4“你就是秦風？”
當秦風開始運轉起《怒厄金剛經(jīng)》時，一道聲音從他的身后響起。
這道聲音聽不出來男女，更聽不出年紀。
同時一道金光之身出現(xiàn)在了他的背后，和他背靠背地盤膝而坐。
秦風盡管沒有睜開眼睛，卻已經(jīng)“看”到了這道身影出現(xiàn)。
祂的樣貌和聲音一樣，同樣分不清男女。
一個金色的“卐”字出現(xiàn)在他的額頭之上，忽隱忽現(xiàn)。
“不錯，我就是秦風。”
“你可知你這一生有多少人因你而死？而你又殺了多少人？”
不等秦風回應，那道聲音已經(jīng)開始細數(shù)起來：“光是入驪龍夢境，便有九萬人因為你而死?！?/p>
“你從小踩死的螞蟻、碾死的蟲子、吃下的家畜，他們都是因你而死?！?/p>
“這些都是你的殺孽，你可承認？”
聽到這些話，秦風既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只是有些失望地嘆了一口氣：“你說我的殺孽？我倒是沒有數(shù)過有多少人因為我而死，更沒算過我殺過多少人。
不過聽你細數(shù)一番，我倒是有些失望。
你是怒厄金剛，可你不是神?！?/p>
若是神的，又怎么會不知道這里的秦風根本就不是他的真身呢？
祂只算出了秦風在臨仙大陸殺過的人、波及到的人，卻未曾計算上他在自己的世界里殺死過的。
說明祂根本不知道。
連這個都不知道，說明怒厄金剛并沒有修成神。
不是真神，也不是魔神。
祂只是一個神不神、魔不魔的殘次品罷了。
似乎察覺到了秦風的心境，他背后的怒厄金剛忽然生氣了。
金色的身影從卐字印記開始消散，隨后是整個金色的身體。
背對著秦風的怒厄金剛手持一把金色的降魔杵，在地上一點，秦風的周邊便亮起了一道金色的光圈。
以他為中心，金光開始朝著周圍擴散，在他的身下形成了一道卐字紋路。
隨著怒厄金剛的消散，他的頭頂上方傳來了一陣陣吟唱。
聽起來像是梵音佛吟。
“秦風，你罪孽深重，沾染殺孽。今日，你可是想要我授你《怒厄金剛經(jīng)》，助你度化你這一身殺戮？”
“待到你的心境凈化，過去的種種將不復存在，你也不再是現(xiàn)在的你?！?/p>
“到那時，便是你成佛之日……”
“呵呵……”
聽到這番話，閉著眼的秦風忍不住笑了。
他這一聲嗤笑打斷了怒厄金剛的話，后者似乎也沒想到有人會在這種時候發(fā)出這等不屑的嗤笑。
忍不住開口：“你在笑什么？”
“笑你?！?/p>
“笑我？為何？”
“因為你可笑。”
秦風勾起唇角，不知何時他的外貌已經(jīng)在發(fā)生變化。
曾經(jīng)他在萬骨澗內(nèi)被他以怒厄金剛之身強行吸收的妖鬼盡數(shù)在他臉上顯現(xiàn)。
他自己的樣貌也在臨仙大陸的秦風和現(xiàn)代社會的秦風之間切換。
甚至有時候還會出現(xiàn)一張張陌生人的臉，全都是在驪龍的夢魘內(nèi)碰到的。
那些人死在驪龍的手上，最后卻都成了秦風自己的殺孽。
但秦風并不在乎，反而頂著一張張不斷變換的陌生的臉勾起了一抹獰笑：“成佛？你自己都沒能成佛，竟然敢妄讓我成佛？”
“你以為我和之前來這里的人一樣都是傻子么？”
“都說怒厄金剛經(jīng)的最終卷，只有至善至惡的人才能承受得起?！?/p>
“但這世間本就少有至善至惡之人，你也一樣?！?/p>
“我們生而為人，你到死都沒能成佛，又是為何？
連你自己都做不到的事情，怎敢妄言只要得了你這個失敗者的經(jīng)文，就可以成佛了？”
本來是怒厄金剛對秦風的審問，到頭來卻變成了秦風對祂的質(zhì)問。
得到了一個成神的父親為他量身打造的修行功法，到頭來卻沒能成神。
為什么？
因為就連怒厄金剛自己都尚未參透這卷經(jīng)文！
“你不想要怒厄金剛經(jīng)了嗎！”
那道聽不出男女的聲音怒了，似乎為秦風的態(tài)度感到非常生氣。
“若是沒有這卷經(jīng)書，你以為你能走出這里么？”
一道壓力從天而來，直接將秦風體內(nèi)的靈力完全壓制住。
“你以為你算個什么東西，也敢來對我指手畫腳？”
“我成不了神，你也不可能成神！”
“這就是天道，天道在頭上，你我都只是凡人而已！”
“桀桀桀……你以為走到這里你就能成了么？你也會變得和我們一樣！”
“來吧，既然來了，你也別走了！我不會讓你成神的！”
秦風頭頂?shù)穆曇粼絹碓酱蟆⒃絹碓蕉?，這些聲音里男女老少都有，并不是單一的一個人。
看來這可惜應該就是修煉《怒厄金剛經(jīng)》之后，和他一樣走到了極惡之洲這一步的熱門。
最終，他們都被剛才那具怒厄金剛的金身永遠地留在了這里。
秦風的念頭閃過，眨眼間壓迫著他的那股力量更加強大，如同山岳一般壓迫而至。
全身的靈力瞬間失去了運轉的能力，秦風的耳畔響起了一陣陣的哭嚎，聽起來像是那些因為他而死、被他所殺之人。
他們的聲音很刺耳，不斷地刺激著秦風的大腦。
可是一路走來，秦風受到的折磨夠多了。
當初在萬骨澗的時候，秦風便感受到了萬鬼噬身，后來在夢魘之內(nèi)，更是體驗到了什么叫做粉身碎骨。
這點痛苦對于他來說根本不屑一顧。
但是這樣下去不是辦法，那些被枯榮樹吞噬的魂魄都在試圖將他拉下深淵、撼動他的靈魂。
秦風努力平靜下來，試圖誦念《怒厄金剛經(jīng)》。
既然怒厄金剛說了，《怒厄金剛經(jīng)》可以度化他的殺孽，那是不是也能度化這些亡魂？
當他開始試圖度化這些瘋狂的殺孽時，擁有月華之瞳的那只眼睛確實看到的效果。
不過這效果相當?shù)匚⑿ ?/p>
等他打算繼續(xù)念的時候，忽然發(fā)現(xiàn)了不對勁！
如果真的要以《怒厄金剛經(jīng)》來度化這些殺孽，至少也需要千年萬年！
這些被困在枯榮樹內(nèi)的亡魂殺孽實在太重了！
當他產(chǎn)生這個念頭的時候，那具金色的金身不知何時再度出現(xiàn)在了他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