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到宋文服下丹藥,書生和侏儒的眼中,皆都閃過一絲詫異,隨即便目不轉(zhuǎn)睛的看著宋文。
沒有比‘以人試藥’,更能檢驗丹藥是否有問題更好的辦法了。
‘艾昆’既然主動當了這試藥之人,兩人自然樂見其成。
只見,宋文在服下丹藥之后,身上逐漸泛起淡淡的綠色熒光。
熒光極為微弱,離體不過一寸。
但是,這層薄薄的熒光,卻將周遭洶涌的毒瘴完全抵御在外,使其無法威脅宋文肉身分毫。
書生和侏儒兩人,急忙將丹藥收入儲物戒中,并未如宋文一般立即服用。
這丹藥的效果如此之好,自然要留到保命時使用,可不能隨便糟蹋了。
“哼!艾昆,這靈樞解毒丸給了你,簡直是暴殄天物?!卑装l(fā)老翁不忿的說道。
說完,他便繼續(xù)向前而行。
兩個時辰多之后。
一行四人,來到了一處懸崖峭壁前。
懸崖之下,灰綠色的瘴氣層層疊疊地堆積著,濃稠得如同一汪綠色湖水。
毒瘴緩緩流動,卻又不散,仿佛死寂的湖面下涌動的暗流,透出一股不祥與危機。陽光試圖穿透這層厚重的瘴障,卻無法穿透分毫。
四人所處的位置,同樣也有毒瘴彌漫,雖不如谷內(nèi)那般濃郁得幾乎化為實質(zhì),但依舊濃重得讓人膽寒。
無處不在的毒瘴,讓四人的視線和神識都受到了極大的干擾,根本無法探知整個山谷的到底有多大。
“這懸崖之下,便是陰蛛谷了。”白發(fā)老翁望著腳下灰綠的毒瘴,神色有些凝重的說道。
書生道,“姜晁,九死草具體在陰蛛谷的哪個位置?”
白發(fā)老翁搖了搖頭,“我也不知。姜蘭若前輩也是從別人口中得知此地有九死草,九死草具體長在何處,山谷中有何危險,她也不清楚?!?/p>
書生聞言,臉上頓時有些難看。
眼下,他們還未進入山谷,神識就只能感知到方圓十里范圍。進入山谷之后,神識必定還會進一步被壓制。
且不去論陰蛛谷中可能存在的無數(shù)毒蟲和妖獸,單是要找到九死草,便如水底撈針一般。
想到這些,侏儒、白發(fā)老翁、書生的臉上都有些凝重,眉宇間透露出深深的憂慮。
然而,宋文卻是頗為放松。
“三位道友,這腐瘴嶺似乎并沒有你們說的那么危險。這一路上,我們幾乎沒有遭遇到任何像樣的阻礙?!?/p>
“簡直不知所謂!”
白發(fā)老翁有些不屑的瞥了宋文一眼。
“我們能如此順利抵達此地,那是因為,此時正值腐瘴嶺獸潮爆發(fā)之際,大量妖獸和毒蟲都涌向了乾長荒原。且有姜蘭若前輩提供的地圖,助我們繞過了眾多危險之地。否則,以我等四人的修為,恐難安然至此。另外,若非我姜家的靈樞解毒丸護身,你甚至無法抵御這一路上的毒瘴,居然還敢在此口出狂言?!?/p>
面對白發(fā)老翁的斥責,宋文訕訕一笑,顯然很是畏懼對方,沒敢與對方爭辯。
侏儒突然接話道。
“不論這陰蛛谷有多兇險,我們都必須尋得九死草。還是莫要再拖延時間了,速速入谷吧!”
話落,他便張口服下了一枚靈樞解毒丸。
白發(fā)老翁和書生,也紛紛照做。
隨后,四人便縱身躍下懸崖。
下墜千余丈后,四人便來到了谷底,不約而同的放出各自神識,向著四面八方探去。
谷底光禿禿的,分布著散亂的碎石和高低起伏的小土坡。
宋文發(fā)現(xiàn),自己的神識只能探知到附近百丈左右。
他估計,侏儒和書生修為在自己之上,感知的距離必定更遠,但也遠得有限。
宋文發(fā)現(xiàn)自己的感知范圍,在四人之中墊底之后,干脆不再耗費神識去感知四周,而是靜靜地待在另外三人身后,一副擺爛的姿態(tài)。
這令本就對他不滿的白發(fā)老翁,更為惱怒。
“我們該往哪個方向走?”書生問道。
白發(fā)老翁道,“依老夫之見,我們不如分頭行動,各自搜尋!畢竟,我們每人只有兩枚靈樞解毒丸,僅能讓我們在此逗留六個時辰,時間緊迫?!?/p>
他的這個提議,多少有些針對宋文。
書生搖了搖頭,“此計不妥。陰蛛谷內(nèi)的情況不明,萬一遭遇強大妖獸或毒蟲,我等恐會被其逐個擊破?!?/p>
白發(fā)老翁心知書生言之有理,不再固執(zhí)己見,而是點了點頭,沉聲道。
“那便先向山谷中心進發(fā)吧。”
四人離地三尺,緩緩朝著谷心而行。
小半個時辰之后。
四人擔心的妖獸和毒蟲,一只沒有見到。
不過,四人已經(jīng)前行了不下萬里,卻依舊沒有抵達山谷另一端的邊緣。
侏儒低聲咕噥道,“這山谷到底有多大?”
“陰蛛谷只是一座山谷,按理不可能有萬里之廣?!卑装l(fā)老翁沉聲道。
書生道,“三位,此地,我們似乎來過?”
三人聞言,心中皆猛地一顫。
“空進道友,你意思是,我們迷失了方向,走得并不是直線?”老翁問道。
書生指著前方的一座小土坡,“恐怕正是如此。我對這座土坡有些印象?!?/p>
在書生的提醒之下,三人也越發(fā)覺得周圍有些熟悉。
白發(fā)老翁神色陰沉的說道,“看來,我們真的是迷失了方向,一直在原地轉(zhuǎn)圈。”
書生道,“我們四人皆是化神期修士,不可能同時失去對方位的感知。除非,此地有某種存在,干擾了我們的感知?!?/p>
白發(fā)老翁環(huán)顧四周,并未發(fā)現(xiàn)任何異常。
“空進道友,你認為是何物干擾了我們的感知?”
書生道,“不知道。或許是某種妖獸;也可能是,此地的地勢天然構(gòu)成了某種陣法;又或者,這谷內(nèi)的毒瘴,本就有迷幻之效。”
宋文的臉上,滿是擔憂之色。
“那該怎么辦?我們?nèi)缃褙M不是進退兩難!我服下第一枚靈樞解毒丸,已快有三個時辰,藥力即將失效。若遲遲不能走出這片區(qū)域,我豈不是最先葬身于毒瘴之中?!?/p>
接著,他一臉希冀的看向白發(fā)老翁。
“姜晁道友,你身上應(yīng)該不止準備八枚靈樞解毒丸吧?否則,豈會如此湊巧,我們四人剛好平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