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
李霖和徐雯吃過飯回到宿舍。
徐雯一邊走到臥室換衣服,一邊假裝不經(jīng)意的問道,“事情辦完了吧?”
他口中的事,就是關(guān)于沈毅的案子,當(dāng)初她受到沈毅手下兩次騷擾,所以對這件事的結(jié)果很上心。后來她知道沈毅被警察打死了,這才意識到這不是一件小案子,如果當(dāng)初任由其發(fā)展下去,說不定她和李霖都會卷進兇案當(dāng)中。
她不想李霖總是身處在危險的環(huán)境當(dāng)中,但是勸了沒用,況且沈毅本就是沖著他倆去的,想置身事外是不可能的。
她現(xiàn)在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帶著李霖回燕京待一段時日,等案子徹底了結(jié)再回來??伤髦霾涣死盍氐闹?,一時間很糾結(jié),鼓足勇氣才發(fā)出這么一問。
李霖在客廳泡茶,抬頭看向臥室,門沒關(guān),徐雯姣好的身材一覽無余,他笑道,“還沒呢。不過接下來就不需要我出面了?!?/p>
“那就好,本來辦案就是警察的事,有龍剛他們在,你應(yīng)該也放心了?!毙祧┐┖盟鲁鰜?,又說道,“你請了半個月假,這都過去快一個禮拜了...”
言外之意就是想問問李霖,何時動身回燕京。
李霖泡好茶在沙發(fā)上坐下,抬頭看著徐雯,笑笑說,“我正要跟你商量這件事...”
話說一半,他忽然又想起翟宇瀚來...說是案子辦的差不多了,其實還差很遠,元兇至今沒有落網(wǎng),誰知道他又在預(yù)謀或者正在實施什么陰險歹毒的計劃。
但是去燕京見徐雯父母的事不能再拖下去了,再拖下去根本沒法跟徐雯解釋,這顯得他很不重視兩人之間的婚姻大事,更是對徐家長輩們的不尊重。
不管了,漢江有吳廳、候耀東他們在,翟宇瀚翻不了天。
他下定決心,對徐雯說道,“我計劃最遲后天動身去燕京,明天我讓喬安把姑姑接過來,你也提前請個假。這段時間真的是很抱歉,本來答應(yīng)你好好的,可是又鬧出這么一出戲?!?/p>
徐雯走過來,在他身邊坐下,一臉深情的看著他說,“這不怪你,是那些人太壞了,總想找我們的麻煩。小霖子,官場的人是不是經(jīng)常都要面對這么多兇險?你要是覺得不開心,干脆我們找個清閑的地方隱居吧?”
說著,徐雯將頭靠在李霖的肩膀,一臉憂愁又甜蜜的說,“你知道我為什么不進體制內(nèi)嗎?就是受不了這里邊復(fù)雜的人際關(guān)系,每個人都在爭取各自的利益,處處充斥著爾虞我詐和勾心斗角...你這個更兇險了,動不動就是槍殺案,動不動就是免職,動不動就是紀(jì)委請喝茶...我真的是很替你擔(dān)心?!?/p>
李霖摟著她肩膀,歪頭和她靠在一起,輕聲說,“也沒有你想象的那么復(fù)雜...我就是招黑體質(zhì)。所有人都認為我是農(nóng)村出來的,突然升這么高,難免會讓人嫉恨...說實在話的,我也是疲于應(yīng)付,我也想過清閑的生活,可是一入官場深似海,又豈是想退就能退的?
就比如山南的那兩個項目,都是經(jīng)我一手促成的,我現(xiàn)在要是不干了,下一任批不批錢,贊不贊同就說不準(zhǔn)。這兩個項目就得停,幾個億甚至十幾億的財政資金相當(dāng)于打水漂...那些施工隊拿不到錢就得向上去要,局勢就會亂...雖然我只是一顆平凡的螺絲釘,但我這顆螺絲釘身上也背著不少的責(zé)任,不能因為一時心累,就讓別人替我背負起來...你能理解嗎?”
徐雯像小貓一樣在他懷里乖巧的點點頭,無奈的輕嘆一聲說,“我豈會不明白這個道理呢。當(dāng)初我爸還只是一個處級干部的時候,也對我媽說過同樣的話...他當(dāng)時說,黨和國家將擔(dān)子壓在他身上,那是對他的信任,他身為一名無產(chǎn)階級革命者,身為一名合格黨員,決不能半途而廢,絕不能辜負了國家以及人民對他的信任。
從那以后,我媽就沒有再抱怨過一句...哪怕他忙起來一半個月不著家,也沒有再抱怨過,因為她也是一名老黨員。這大概就是老一輩說的,先有國而后有家,舍小家顧大家吧。”
李霖說,“徐叔叔是個很了不起的人,我們國家現(xiàn)在的繁榮和發(fā)展,離不開他那一輩人的無私奉獻...身為新一代青年,我更應(yīng)該接過棒子傳遞下去,這種無私無畏的精神傳承是不能斷的?!?/p>
他對著徐雯溫柔一笑又說道,“不過我不是徐叔叔那樣的拼命三郎,我能保證一個禮拜回家一趟...”
徐雯被逗的“咯咯咯”直笑,撒嬌道,“希望你不要食言?,F(xiàn)在的干部,好多一出去就不想家,因為家里是柴米油鹽醬醋茶...外邊只有酒和茶,外邊都是討好他的人,回到家就要看老婆臉色...”
李霖笑道,“將來結(jié)婚了,你會給我臉色看嗎?”
徐雯笑道,“那要看你的表現(xiàn)了,嘻嘻嘻...”
...
快九點的時候。
穆志恒打來一個電話。
他在電話里說,“小霖,王書記明天要動身去燕京...我想著,我們幾個自發(fā)組織一下,送送王書記?!?/p>
李霖點頭說,“好,明天幾點,在哪集合?”
穆志恒說,“去王書記家里吧,這段時間王書記沒去省委...”
李霖明白,上級已經(jīng)和王謹(jǐn)談過話,雖然正式的調(diào)令沒有下來,新的一把手還沒有來,但某種程度上,他已經(jīng)是省委局外人,不適合再待在省委。人嘛,來時風(fēng)風(fēng)火火,去時從從容容...不能讓人覺得你舍不得這個位置。
“好,我知道了,明天見?!?/p>
李霖答應(yīng)一聲隨即掛斷了電話。
想了想,他又給程偉打了一個電話。
電話很快接通。
寒暄兩句。
李霖開門見山的問道,“王書記要走了,那么說新書記要就位了?”
程偉說,“你也聽到消息了?是的,省委新一任一把手馮開疆,明后兩天就到,隨著他一道來的,還有燕京的任職文?!?/p>
事情已是鐵板釘釘,馮開疆主政漢江,已經(jīng)沒有任何的懸念。
程偉也馬上是新一屆政府班子的一把手,李霖淡淡的說了句,“恭喜了,程省長?!?/p>
程偉笑笑說,“在漢江,你是第一個恭喜我的?!?/p>
李霖心中感嘆,可見程偉的保密工作做的多么的嚴(yán)密,這兩天就該宣布了,漢江竟然對他即將升任省長一職毫不知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