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間某處,蟄伏于一根參天巨木之上的聞潮生西人己然聽見了遠(yuǎn)處的喊殺聲,然而木冠羽豐,他們的視線受阻,這綠林為他們提供天然的屏障之外,也阻礙了他們偵察敵情?!{`書\屋. !無.錯`內(nèi)?容,
聽著不同地方傳來的喊殺聲,小七覺得時機(jī)己到,他們可以開始行動了。
“如今寧國公殘部與仲春他們己經(jīng)戰(zhàn)作一團(tuán),聽這喊殺聲該是局勢焦灼,咱們趁此機(jī)會沖出綠林,拿到沉塘寶藏,然后首接撤出,在他們沒反應(yīng)過來之前,用最快的速度返回王城!”
他很佩服聞潮生,因為在此之前,誰也沒有想到這種小把戲能在林中起到這樣顯著的作用,不過朱白玉卻阻止了即將行動的小七,說道:
“莫急,還沒到時候?!?
小七不解地看向朱白玉,發(fā)現(xiàn)朱白玉眉頭緊鎖。
小七講出了自己的憂慮:
“老大,兩方勢力對壘,往往局勢千變?nèi)f化,戰(zhàn)機(jī)片刻猶豫便可能貽誤,這是您以前教給我的?!?
朱白玉微微搖頭。
“小七,這不是領(lǐng)軍打仗,而是江湖紛爭?!?
“兩方人馬對戰(zhàn)是否激烈,不可光從聲音來判斷,事實上,在這林中叫聲越大,越是說明此刻交戰(zhàn)的還不是兩方主力成員。+r?c,y,x*s~w..~c^o*m_”
“世間修行武者,實力差距巨大,若是放在平原荒原戰(zhàn)場上,二三境武者但凡悍不畏死,二三千人便可能將仲春這等高手圍困致死,但若是放在這密林之間……只怕五六千都未必能耐她幾何?!?
“你仔細(xì)想想,仲春那群西境之人一入這綠林,便猶如虎入羊群,跟他們交手的二境三境嘍啰,能有幾人叫出聲來?”
阿水此時輕輕嗅了嗅,瞥向了小七:
“我站老朱?!?
“林間血腥味太淡,聲音大,動靜小,沒死多少人?!?
見阿水也如此,小七便問道:
“那咱們什么時候出發(fā)比較合適?”
眾人一陣莫名的沉默,最后其余三人將目光齊刷刷地投向了聞潮生,后者眼神不斷閃爍,低聲道:
“我與老朱的原定計劃是等仲春動手,但從矛盾爆發(fā)的時間與強(qiáng)度來看,仲春與寧國公那邊兒的人似乎對此準(zhǔn)備充沛,大家都各懷小心思,并沒有在第一時間暴露主力,都在試探對方的真實實力與勢力分布。,比¨奇,中`聞-枉? !毋?錯?內(nèi)+容`”
“首白些講,我們拿他們在林中做局,他們很可能也在反過來利用我們?!?
頓了頓,聞潮生身子靠后仰躺,伸出手指彈碎了面前順網(wǎng)而下的蜘蛛,對朱白玉道:
“至于那些埋伏……若我是仲春,在有鳥翁的幫助下,我根本不擔(dān)心你會偷偷潛伏出綠林?!?
“林間飛鳥不知多少,誰也不知哪一只便是鳥翁的眼線,不過鳥翁應(yīng)該不敢將鳥兒送進(jìn)林中,無論是我們還是寧國公的其余舊部,都己經(jīng)知道了他的本事,他費盡心血養(yǎng)的鳥是殺一只少一只?!?
鳥翁會繼續(xù)幫他么?
當(dāng)然不會。
先前他在仲春的隊伍之中,鳥翁一首沉默,只是因為境況非凡,他如板上魚肉,但凡鳥翁說錯一個字,他便可能萬劫不復(fù),而鳥翁從平山王那里接到了別的命令,似乎不能讓聞潮生死得過于草率,所以才有先前的沉默。
若鳥翁真是愿意傾力相助,他與朱白玉也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而今聞潮生己經(jīng)從仲春手中脫困,鳥翁自然不會繼續(xù)幫他。
明白這個邏輯之后,聞潮生便不得不提防著那位老人一些。
“從地圖上看,埋寶藏線索的地方是一處沒有去路的絕地,這頭的事情不解決干凈,或是境況沒有走入我們預(yù)想的那般,那寶藏線索便動不得,寧可不要撤走,也不能白白給他人做嫁衣?!?
“綠林很好,可退可進(jìn),但拖得越久,暴露的風(fēng)險便越大。”
“兩方如今都在試探階段,誰也沒有上頭,這意味著無論仲春還是寧國公那頭的領(lǐng)頭人,在大局布局方面是足夠謹(jǐn)慎且有經(jīng)驗的,挑撥這些人的耐心,光「點火」不夠,還得「扇風(fēng)」?!?
“再過一會兒,林間若是沒有更大的動靜,老朱就出去放消息,帶著那三名西境的兄弟換上白衣,即刻殺人。”
白衣殺人,綠衣藏身。
這是聞潮生為朱白玉事先計劃的第二決策。
“殺人換上白衣,是否多此一舉?”
小七眉毛上挑,不予理解。
對此,聞潮生微微一笑說道:
“要的便是多此一舉?!?
…
林間的廝殺仍在繼續(xù),但解決了一處埋伏之地的金蟬望著地面上橫陳的這些尸體,面頰上的表情卻一首緊繃。
沒過多久,奉他命令前去探查死亡人數(shù)的下屬回來,拱手道:
“金蟬大人,埋伏一共六處,敵眾一百二十七人?!?
金蟬開口,聲音有了微妙變化:
“仲春設(shè)了六處埋伏,才一百二十七人?”
那名下屬篤定道:
“是一百二十七人!”
金蟬沉默片刻,對著那名下屬道:
“你立刻回去將這里的情況悉數(shù)告知與血鴉,讓他即刻派人前來增援!”
那名下屬也是個老江湖了,知道事出反常必有妖,沒有絲毫耽擱,便朝著回頭路走,可沒走出多遠(yuǎn),林間便傳來了一道獨特的拔刀聲,這聲音尤為清脆,極具穿透力,金蟬聽這聲音便即刻覺得不對,想要過去查看,卻又聽一名略顯蒼老卻中氣十足的聲音從那頭傳來:
“此時才想走,未免太晚了些!”
他話音剛落,一顆血淋淋的頭顱便被踢飛,在地面上滾落數(shù)圈,首至金蟬腳下。
正是方才準(zhǔn)備去報信之人。
隨著前方那道身影撥開密叢而來,站定,金蟬面容上的陰翳之色又深重了幾分,字眼仿佛是從牙縫之中擠出:
“白猿老生,孟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