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癲狂,提著頭,與早已經(jīng)死去多時的單于朔風(fēng)講道:
“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老夫活了兩百多年,被李連秋整治了兩百多年,你那點兒臟心思,難道我看不出來?”
“愚蠢!”
“若非是你要做的事,剛好與老夫要做的事一樣,否則,我能放任你的家眷離開?”
“你還責(zé)怪上我了,說我為了自已的私怨不顧及氏族的未來,蠢貨,蠢貨!”
“氏族沒有了我,哪里還有未來?”
“我,才是單于氏族的未來??!”
他越說越是瘋癲,五官猙獰到幾乎看不出了原樣,最后更是忽然張嘴,抱著單于朔風(fēng)的頭顱啃噬了起來。
見他滿嘴血肉模糊,拓跋蚩與賀蘭邛二人的手腳莫名泛起了寒意。
“小心,這老東西不大對勁!”
拓跋蚩沉聲開口,一掌拍出,萬頃之力隨掌而來,掌心霞光冉冉,震碎了那些不斷朝著單于老祖匯聚的血氣!
狂風(fēng)驟至,直接將三人周圍離得較近的百余人吹得人仰馬翻!
“徒勞無功?!?/p>
單于老祖似乎精神稍微恢復(fù)了一些,對著拓跋蚩咧嘴而笑,森白的牙齒中夾雜著血肉與毛發(fā)。
他的瞳孔發(fā)生了變化,已經(jīng)完全與人不搭,像蛇,又像是一些無法言喻的生物。
“今日,「藥引」與「大藥」皆已到了,服用了你們,我與李連秋……平起平坐?!?/p>
他話音落下,身遭那些無數(shù)被震散的血氣再一次朝著他的軀殼凝聚,這些濃郁的血氣似乎正在改變著他的一切。
血霧的中心幾乎已經(jīng)完全不可視,隔絕了戰(zhàn)場上所有人的注視,那里有什么新的東西正在復(fù)蘇。
這詭異的場面叫原本熱火朝天的廝殺冷卻,拓跋蚩心中那股不祥的預(yù)感愈發(fā)濃郁,也不知道面前的單于老祖究竟修行了哪門子邪門兒的武功,變成了如今這副模樣,他不愿再繼續(xù)等下去,對著賀蘭邛叫道:
“動手!”
二人同時出手,一拳一掌,陰陽共濟,渾厚的丹海之力融合了道蘊,綻放出尋常武者根本不能企及的力量,直奔血霧的中心處。
砰!
可怕的力量直接在單于老祖所在的區(qū)域轟出了一個方圓三丈,幾乎五尺深的巨坑。
煙塵彌漫間,二人只是瞥了一眼,那里便忽然迸發(fā)出了一道洪流,以坑洞上方的區(qū)域為中心,無數(shù)沙礫噴射,這道洪流固然對二人不能造成威脅,但那些飛速疾馳的沙礫對于普通人來說卻是這個世上最可怕的武器,洪流散過之處,數(shù)十名身著精兵鎧甲的騎兵倒下,暗紅色的鮮血順著他們鎧甲的縫隙之中流淌而出,而他們胯下的戰(zhàn)馬許多地方血肉模糊,已露出了森白的骨架!
“退!”
拓跋蚩手一揮,一道渾厚溫柔的力量蕩開,震退眾人。
這場戰(zhàn)斗凡人無法輕易插手,他今日既然在此,便不愿多做無謂的犧牲。
“哈哈哈……這數(shù)萬人飽含怨念的精血,真是美味啊!”
單于老祖森然的笑容自血霧中心傳出,那些浮空的血霧愈發(fā)凝實,漸漸變成了一條又一條細(xì)密的血管交織成枝椏狀,長滿了他的全身。
這一幕,讓拓跋蚩與賀蘭邛的戒備都提升到了極致。
方才他們可沒有留手,單于老祖能這樣輕易接下他們的攻擊,實力已經(jīng)超過了他的預(yù)知。
“不要留手,他身上修煉了邪功,再這樣下去,夜長夢多!”
賀蘭邛率先發(fā)難,他一步邁出,與單于老祖貼身,彈指便綻輝光,輝光中隱有人禱念恢弘法號,單于老祖絲毫不避,身上的血絲忽地卷在一起,將他牢牢護(hù)??!
輝光與血絲相觸,上面流轉(zhuǎn)的道蘊神力與血絲觸碰的時候,沒有任何想象之中的沖擊,反而是膠著在了一起。
只是僵持片刻,賀蘭邛面色驟變,忽地抽身而退,與此同時,單于老祖的血絲中忽地伸出了一只腥紅大手,摁在了賀蘭邛的胸口處!
嗡!
一股青光自賀蘭邛的胸口忽地大放,彈開了單于老祖血絲中探出的大手,隨著賀蘭邛的身影出現(xiàn)在數(shù)丈之外,他胸前的衣衫盡碎,露出了刻滿黑色符文的身軀。
那身軀上篆刻的符文被鮮血染紅,甚至……開始融化。
賀蘭邛的眸子圓瞪,他驚魂未定地看著單于老祖,眼中震驚無法描述。
“不要與他近身,他修煉的邪功可以溶解道蘊!”
賀蘭邛忽然的提醒叫拓跋蚩大腦陷入了一瞬間的宕機。
什么叫做……溶解道蘊?
道蘊是天地力量的法則基石,什么邪功,能夠霸道到連道蘊都可以溶解?
拓跋蚩這么一愣神的功夫,單于老祖周身的血絲暴漲,化作了觸須一般的牢籠,將二人全部鎖在了牢籠之中!
“老祖!”
拓跋氏族的人見狀不對,想要上前救援,可他們一接近血絲囚籠,便遭遇了血絲的襲擊。
一根根纖細(xì)的血絲毫無阻隔地扎穿了他們的鎧甲,刺入了他們的身軀,緊接著,令人心驚膽戰(zhàn)的一幕便就此出現(xiàn),在所有人震驚的目光中,這些人直接「融化」,成為了血絲的一部分。
“不要過來,我沒事!”
拓跋蚩沉穩(wěn)的聲音在夜幕中傳出老遠(yuǎn),血絲囚籠不斷擴張,最終籠罩了方圓十丈之距。
單于老祖佝僂著背,頭卻揚得奇高,扭曲的五官帶著怪笑凝視拓跋蚩,說道:
“拓跋,你還記不記得,百年之前,我剛?cè)肓?,那時候你還專門來見過我,當(dāng)時的你好風(fēng)光,一只手,三招,便叫我敗得體無完膚……”
拓跋蚩的目光穿過了血絲的縫隙,望向了不遠(yuǎn)處的賀蘭邛,對方神色凝重,與他目光交匯,示意待會兒一同出手,里應(yīng)外合。
“記得,我還警告過你,讓你不要太囂張,沒有天機樓的庇護(hù),你什么也不是?!?/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