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見疏沒回答。
她把手里的木棍丟進(jìn)火堆里,濺起幾顆火星。
雙手湊近火焰,感受著溫度。
那些關(guān)于被囚禁、被欺騙、被當(dāng)作金絲雀的日子,她不想對外人說。
她更不想說,是因為受不了陸昭野令人窒息的控制欲,她被逼的抑郁,才不得不逃亡。
嵇寒諫見她沉默,眼底閃過懊惱,沒再繼續(xù)問。
他的視線落在她伸出來烤火的手腕上。
那里,袖口微微上縮。
一道粉色猙獰的疤痕,在白皙的手腕上顯得格外觸目驚心。
嵇寒諫瞳孔驟然緊縮,渾身的血液在這一瞬間仿佛凍結(jié)了。
他猛地傾身,一把扣住林見疏的手腕。
“這是怎么回事?!”
他的聲音在發(fā)抖,壓抑不住的暴怒和心疼。
林見疏被嚇了一跳,猛地把手抽了回來,藏進(jìn)袖子里。
“沒什么。”
她眼神躲閃,身子往后縮了縮,一臉警惕。
嵇寒諫雙眼猩紅,盯著她藏起來的手腕,胸膛劇烈起伏。
那是割腕才會留下的疤痕。
那么深,那么長。
那個曾經(jīng)連打針都會哭鼻子的嬌氣包,到底是被逼到了什么絕境,才會對自己下這樣的狠手?
陸昭野那個畜生!
他到底對她做了什么?!
滔天的殺意在嵇寒諫胸腔里翻涌,幾乎要沖破他的理智。
林見疏似乎感受到了他身上散發(fā)出來的恐怖氣息,有些害怕地朝他看去。
嵇寒諫察覺到她的視線,立刻別過頭。
他不想讓她看見自己眼底泛起的濕意。
他是男人,流血不流淚,可在她面前,他潰不成軍。
他抬起手背,狠狠在眼睛上抹了一把。
林見疏看著他的動作,心里莫名有些發(fā)酸。
這個萍水相逢的男人,為什么會因為她的傷疤難過?
視線無意間下移,她看到嵇寒諫大腿上的紗布已經(jīng)被血浸透了。
“你的傷口裂開了?!?/p>
林見疏忍不住提醒,“你別亂動了,在這種地方失血過多,真的會死人的?!?/p>
嵇寒諫深吸了一口氣,壓下所有的情緒。
他背對著她,聲音還有些悶:“嗯,我沒事,你不用擔(dān)心。”
過了幾秒,他又低聲補(bǔ)了一句:“你睡會兒吧?!?/p>
林見疏確實到極限了。
這近一個月她一直在島上東躲西藏,精神一直緊繃著,此刻坐在溫暖的火堆旁,困意像潮水一樣涌上來。
她抱著膝蓋,靠在石壁上,眼皮開始打架。
自從逃離陸昭野之后,她就像一只無腳鳥,從未睡過一個安穩(wěn)覺。
睡在垃圾堆旁,睡在石洞下,每次都要很警醒,怕被人欺負(fù),更怕一睜眼就看到陸昭野那張臉。
可現(xiàn)在,聽著身邊男人的呼吸聲,她竟然有種奇異的安全感。
仿佛只要他在,天塌下來都有人頂著。
這種來自靈魂深處的踏實感,讓她甚至來不及思考更多,頭一歪,就這么沉沉睡了過去。
聽著身邊傳來均勻綿長的呼吸聲,嵇寒諫才敢轉(zhuǎn)過頭。
他看著她的睡顏,目光無比溫柔。
確定她睡熟了,他才往旁邊挪了挪。
那是為了不讓她聞到更濃的血腥味。
他解開腿上已經(jīng)被血浸透的繃帶,傷口皮肉翻卷,那顆子彈嵌在肉里,隨著動作帶來鉆心的劇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