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元崢聽了蘇沫淺的提議,又跟周慕白商量好租金之后,便急匆匆地去找街道割委會的主任商量這事去了。
此事宜早不宜遲。
等合同一簽,租金一付,也能打消那些人占為已有的心思了。
雖說十年的租期有些長,但他尊重慕白的意思。
莫元崢的動作很快,等他再回來的時候,手里拿了三份合同,后面還跟著個年輕男同志。
經(jīng)莫元崢介紹,這位就是街道割委會新上任的主任。
周慕白跟對方談了租房子的細(xì)節(jié),并表示還要在這里住幾天才搬走,對方很爽快地答應(yīng)了。
蘇沫淺從對方的表情上也能看出,這位年輕的主任對辦公場地很滿意。
三方滿意之下,又有莫元崢從中撮合,事情辦得很順利。
簽完合同,付了房租,年輕主任拿著合同高興地離開了。
莫元崢看著手里的合同,長長舒了一口氣,這事總算解決了。
為了這個房子的事,他最近都愁得睡不著覺。
他是真擔(dān)心大雜院里那個不講理的張婆子,直接砸了門鎖,霸占進(jìn)來。
張婆子家有兩個兒子開始說親了,就因為家里住的地方不夠,相親對象黃了好幾個。
這個老婆子最近想了不少歪門邪道,她早就盯上慕白的空房子了,其他幾家起了霸占的心思也是張婆子攛掇的。
尤其是看到他這個所長的權(quán)力一天天削弱后,張婆子更加明目張膽了。
擔(dān)心張婆子亂來,他每天下班都會來這邊逛一圈,看看門鎖是不是完好,今天看到好好的門鎖不見了后,他心里咯噔一跳。
幸好最后有驚無險。
周慕白把另一份合同裝起來,眼含感激地看向發(fā)小,鄭重道謝:“元崢,謝謝你?!?/p>
莫元崢語氣輕松:“咱倆誰敢誰,再說了,主意是淺淺出的,我充其量就是個跑腿的?!?/p>
蘇沫淺笑容甜甜:“莫叔叔,要不是你從中出力,還認(rèn)識那個主任,這事也不會這么順利?!?/p>
周慕白什么也沒說,再次感激地拍了拍發(fā)小的肩頭。
既是發(fā)小,又是過命的兄弟情,彼此都懂對方的意思。
辦完所有事情,已經(jīng)夜幕降臨。
周慕白想帶著元崢一起去國營飯店吃飯,最終被莫元崢拒絕了。
周慕白也沒強(qiáng)求,打算等明天再給發(fā)小的幾個孩子送些補(bǔ)品和零食過去。
趁著天色還沒完全黑透,周慕白帶著蘇沫淺先去了趟供銷社,逛了好大會兒,只買到了厚實些的粗布做床單。
如果在供銷社內(nèi)購買棉被的話,除了工業(yè)券之外,還得需要街道開具證明。
蘇沫淺從銷售員的口中得知,棉被不僅是緊俏貨,還是搶手貨,必須得按需購買,并非想買就能買。
蘇沫淺也不想買看上去不怎么厚實的棉被,現(xiàn)在又是炎熱的夏季,晚上用不著蓋被子。
但小叔覺得她晚上冷,堅持要買床棉被。
最終在蘇沫淺的堅持下,裁剪了幾批厚實的粗布充當(dāng)床單,一鋪一蓋,她跟小叔一人一套,用完了還能拿回去做衣服,蘇沫淺覺得很劃算。
一些瑣碎的事情解決完,蘇沫淺開始打聽起孫家的住址。
“小叔,我們現(xiàn)在在京市的什么位置?距離孫家遠(yuǎn)嗎?”
“我們距離火車站比較近,屬于京市的東南方,如果孫家現(xiàn)在成了京市的新貴,那他們一家應(yīng)該搬家了,他們現(xiàn)在的住址在哪里,等晚上我問問元崢,他應(yīng)該知道?!?/p>
蘇沫淺默默地點了點頭,她跟小叔又走了一段路程后,她指向不遠(yuǎn)處,面露好奇道:
“小叔,你看那邊。”
周慕白順著淺淺手指的方向望去,只見一身草綠色軍裝的小青年們排起長長的隊伍,他們手持搪瓷缸、鋁飯盒,看情形應(yīng)該是正在排隊打飯。
打完飯的人,直接蹲在院子里,或者干脆坐在臺階上,一臉高興地吃著手里的飯菜。
周慕白抬眼看了看這些人頭頂上方的‘電影院’三個大字,又眼神平靜地收回了視線。
今天所見所聞對他的沖擊太大,周慕白現(xiàn)在不管見到什么,也不再感到驚奇。
蘇沫淺也收回了目光,她只是覺得身處某個時代的洪流之中,有些震撼罷了。
震撼過后,又琢磨起孫家的事情來。
她跟小叔明天一定要去看看孫家那些人。
被蘇沫淺悄然惦記的孫家,此刻正燈火通明,暖意融融,一派安寧祥和。
今天周末,孫學(xué)文和孫學(xué)軍兄弟倆休息,也是他們帶著妻兒回家陪父母一起吃飯的日子。
孫父跟孫母最喜歡兒孫滿堂的熱鬧。
孫母今天特意做了幾道拿手菜,還有一道色香味俱全的蘑菇燉雞。
她今天中午去郵電局取了包裹回來。
包裹里面果然都是一些山上的干貨,除了蘑菇還有干木耳,蘑菇的種類她也見過,就是那種稀松平常的松乳菇、榛蘑、雞腿菇。
她今天燉雞肉的時候,每樣都放了點。
既然是學(xué)文的戰(zhàn)友不遠(yuǎn)千里寄來的,他們怎么能吃獨食,自然要等孩子們今天回來后,給大家嘗嘗鮮。
等香噴噴的蘑菇燉雞端上飯桌時,孩子們饞得直流口水。
孫樂妍瞧見表弟表妹的丑態(tài)后,眼底閃過鄙夷,一個蘑菇燉雞就饞成這樣,真沒出息。
等大家落座后,恃寵而驕的小聰開始嚷嚷著要吃雞肉。
孫學(xué)文看見放在飯桌中央的蘑菇燉雞時,面露詫異:“媽,蘑菇可是稀罕物,你從哪里買的?”
“奶奶,我要吃雞肉!”
還不等孫母回答,幾個孩子又開始叫嚷起來。
“等著,奶奶這就給你們分?!?/p>
孫子們一打岔,孫母也沒顧得上回答問題,她笑呵呵地拿著飯勺給孫子們分起雞肉來。
給孩子們分完,也沒忘記給孫父,還有兩個兒子分了幾塊雞肉和蘑菇。
孫學(xué)文剛才都說了這個時候的蘑菇是個稀罕物,孫母自然會把好的都分給丈夫和兩個兒子。
等輪到兒媳婦時,基本上都是雞爪和雞屁股了。
兩個兒媳婦雖然心中有怨言,但也沒說什么。
對于這個婆婆的作風(fēng),她們也早已習(xí)以為常,反正一個月也就一起吃那么幾次飯,她們?nèi)倘桃簿瓦^去了。
孫父見到孫子們雖然十分高興,但也沒有喝酒的興致。
他心里還堵著一口氣呢,因為在他這里幾乎成為死人的周慕白,竟然在眼皮子底下不見了。
老三告訴他,周慕白現(xiàn)在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尸,他們的人幾乎翻遍了整個平城,愣是沒找到受了重傷的周慕白。
他知道這事后,心里十分不痛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