宛如晴天霹靂,雷鳶愣在當(dāng)場。
“姑娘!”胭脂小心翼翼推了推雷鳶,“你也先別急,咱們再出去打探打探這消息是否確實?!?/p>
“是啊,姑娘。說不定是我急三慌四,聽岔了也有的。”豆蔻也忙說。
而一旁的珍珍卻沒有說話,眼睛里蓄滿了淚。
“細(xì)枝末節(jié)或許有錯,但梗概上應(yīng)該就是這樣?!崩坐S緩了好半天才開口,“這么大的事,且已經(jīng)傳得巷陌皆知,宋疾安這次真是闖下大禍了?!?/p>
“那怎么辦呢?姑娘,咱們能不能想想法子救救宋公子?他不是個壞人?!倍罐⒌?,“姑娘,你最聰明了,快想想法子吧?!?/p>
“豆蔻你糊涂!這么大的事,你讓咱們姑娘去想法子,是想把她也搭進(jìn)去嗎?”胭脂忍不住訓(xùn)斥道,“這個時候不說躲遠(yuǎn)些,別牽扯進(jìn)去,怎么還能往前湊?”
看著雷鳶失魂落魄的樣子,胭脂狠下心道:“姑娘,宋公子不是壞人,可他結(jié)交的人、做下的事,哪一條都夠問重罪的了。我雖然不甚懂律法,可也知道這樁樁件件加在一起是逃無可逃了。
在這個時候你可不能想著去幫他,萬一叫人發(fā)現(xiàn)了端倪,姑娘的名聲和咱們這一大家子,怕是都要受連累的。”
雷鳶知道胭脂不是無情,她只是更冷靜,更明白取舍。
可話是這么說,她的心卻忍不住難受。
他早就勸宋疾安把那些人送走,不要再和他們來往了。
他為什么不聽呢?
世上沒有后悔藥,雷鳶能做到未雨綢繆,卻做不到未卜先知。
正在這時,甄家大房馮氏跟前的丫頭阿壽來請雷鳶:“四姑娘,二太太他們都過去了,大太太讓我過來請你去賞梅。是我們大少爺特地從西山帶回來的,好艷麗的紅梅花?!?/p>
雷鳶的大舅母馮氏一向體弱,每逢冬天基本上都是不出屋的。
這幾日因柯氏和甄秀實鬧了別扭,便想招呼眾人都到自家來吃頓飯,熱鬧熱鬧,順便做個和事佬,讓他們夫妻兩個言歸于好。
昨天晚上就已經(jīng)打發(fā)人來告知了,雷鳶自然是知道的。
此時少不得要打起精神,佯裝笑臉道:“我正要過去呢!姐姐先頭里走著吧!”
“姑娘不是已經(jīng)打扮完了嗎?咱們幾個一起說著話過去吧!”阿壽笑道,“要不我們太太還以為我躲懶沒來請你呢!”
“那好,咱們就一起過去吧?!崩坐S沒再說什么,站起身任由胭脂給她穿戴好披風(fēng)。
珍珍早已悄悄抹去了眼淚,把手爐遞給雷鳶。
到了馮氏這邊,滿屋子的人,中央桌子上放著一只大花瓶里頭插著兩尺多高的紅梅枝子,那梅花殷紅茂盛,的確好看。
“阿鳶來了,冷了吧?快到舅母這邊來給你暖暖手?!瘪T氏笑著朝雷鳶招手。
“大舅母,我先在這里站一站,等身子暖和了再過去吧,當(dāng)心我身上的冷氣撲了你?!崩坐S甜甜一笑。
“這孩子可真懂事。”馮氏憐愛地看著她說,“我有些日子沒見你了,倒好似又長高了些。”
“是啊,像你們有孝順孩子的,都是積了福的?!笨率嫌挠膰@口氣道,“釗哥兒大老遠(yuǎn)冒著風(fēng)雪去給大嫂折了這株紅梅來,只為大嫂在屋子里悶得慌,瞧著這個能解悶兒,真是有孝心?!?/p>
說完也不看在一旁站著的甄鐸,只向雷鳶說:“好孩子到二舅母這邊來,二舅母身子壯,不怕冷氣?!?/p>
雷鳶笑著走過去,柯氏握住她的手詫異道:“你的手心怎么全是冷汗?別是病了吧?”
眾人都忙關(guān)切地望過來,雷鳶笑著搖頭道:“不是的,是方才路滑,險些跌了一跤。被嚇了一跳,所以出了汗?!?/p>
“哎呦,不怕不怕!摸毛嚇不著,摸頭嚇一陣兒?!笨率弦贿吥钸吨?,一邊用手在雷鳶的頭上摸了兩下。
“你們可聽說了沒有?街上都在傳呢,說威烈侯宋家出了大事了?!闭缧愎探袢招菁?,他一向不怎么愛議論人,但這樣的事除外,“說他們家的大少爺勾結(jié)欽犯,刺殺踏頓使者……”
“什么?!朝廷懸賞半年的事竟然是他干的?哎呦,我的天吶!這可是要殺頭的!”甄秀群也驚,“宋家這下可完了?!?/p>
“還不止這些呢!”甄釗一邊嗑瓜子一邊說,“他們還挖墳掘墓,雖然有不少是前朝的,可也不應(yīng)該呀。我一路走來聽,不少人都在議論這事呢。”
“哎呦呦,你們聽聽,這不就是敗家子孫嗎?我早聽說那宋侯爺對他這兒子也是下死力笞撻,想來必是個難管的?!笨率蠐u頭。
“可不是么,我也早聽說他們家這個孩子是出了名的能闖禍。只不過以前闖的禍都不大,宋侯爺送禮托人情就把事情擺平了。這回怎么著?闖下彌天大禍了,把全家都給連累了,列祖列宗的連也讓他給丟光了?!瘪T氏嘖嘖,“要不說創(chuàng)業(yè)容易守業(yè)難呢?這些紈绔子弟打小蜜罐里頭養(yǎng)大,天不怕地不怕,老天爺都不放在眼里。真到闖出大禍?zhǔn)帐安涣说臅r候,后悔也晚了?!?/p>
柯氏趕緊趁著這機會敲打自己兒子:“這小輩兒總覺得長輩說的話是老生常談,動不動就想逆著來。卻不知道這姜還是老的辣,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p>
聽著家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著宋疾安的事,雷鳶卻一句話也不想說。
她知道,如今京城上下一定都在議論著這件大事。
也不知宋疾安如今情況怎樣,有沒有受到毒打?
是他窩藏的那些人把他咬出來的嗎?
還是說有人暗中告發(fā)了?
在馮氏這邊吃的飯,雷鳶味同嚼蠟,但表面上還不能讓人看出異樣來。
可畢竟假的真不了,她神思恍惚,還是被甄秀群這個當(dāng)娘的看見了。悄悄問她:“你怎么了?可是有些不舒服嗎?我瞧著你今日總有些魂不守舍的?!?/p>
“也沒什么,我今日早起找首飾的時候發(fā)現(xiàn)有一只耳墜子不見了,那還是大姐姐給我的呢?!崩坐S只好編了個借口。
“丟一只是不可能的,必然是掉在哪個空隙里了,回頭叫胭脂她們給你好好找找?!闭缧闳悍畔滦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