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雷鳶格擋的時候,豆蔻又摸起了被打掉的匕首。可是她的右手無論如何也使不上力氣,只能用左手握著。
“姑娘,你快走!我和他拼了!”豆蔻一個勁兒地把雷鳶往后拽。
那人不等她話說完又猛地將刀劈了下來。
雷鳶手急眼快,將她往旁邊一扯,堪堪避過那一刀,否則這一刀下來,豆蔻的整個手臂就要被砍下來了。
然而這樣一來,兩個人便都倒了下去。
那人獰笑著側(cè)過身,又砍下來一刀。
豆蔻拼死擋在雷鳶前面閉上了眼睛,她知道,逃不過了。
噗的一聲,雷鳶丟出一包東西,那是一帕子香灰。
她拉著豆蔻倒下去的地方,恰好是上風(fēng)向,一包香灰撒出去,正打在那人臉上,他蒙著面,只有兩只眼睛露在外頭。
雷鳶這一下子就將他的眼睛給糊住了。
剛才她們從那廟里離開的時候,雷鳶不小心踢到一個廢棄的香爐,里頭有不少香灰,她便鬼使神差地包了一帕子。
自然也是想著這東西走夜路可以防身,沒想到竟然真的用上了。
也許是宋老太爺冥冥中的庇佑吧!
“快!快跑!”雷鳶拼命拉起豆蔻往路上跑,“咱們騎著他的馬跑!”
豆蔻和她都上了馬,使勁抖著韁繩,夾著馬腹,可是那馬卻一動也不肯動。
“畜生,你倒是走??!”豆蔻急了,拼命捶打著咒罵著,可是那馬就是不肯走。
“這馬被他訓(xùn)熟了,只聽他的話?!崩坐S無奈搖頭。
這時那個人也踉踉蹌蹌地追了上來,他的眼睛雖然還看不清,卻也能知道雷鳶她們上了馬,不禁冷哼一聲,將手指放在唇邊吹了個呼哨。
那馬聽了立刻嘶叫一聲,前腿立起來,將雷鳶主仆二人從馬背上掀了下去。
雷鳶和豆蔻重重摔在地上,這也讓她徹底暴怒。
忍著疼痛迅速爬起來,雷鳶將手中的匕首死命插向馬脖子,噗地一聲,滾燙的馬血濺了她一臉,那馬攢動了幾下蹄子便倒在了地上,死得痛快無比。
“不叫我們騎,誰也別想騎!”雷鳶喘著粗氣道。
她在戰(zhàn)場上是見過殺馬的,有些馬腿殘廢了,活著也是受罪。再加上糧草往往不足,只能將這些馬殺死做軍糧。
“媽的,敢殺我的馬!叫你們兩個賤人陪葬!”那人顧不得眼睛刺痛,揮著刀沖了上來。
“姑娘,你快跑!”豆蔻左手拿過馬鞭子,拉開架勢,要與那人殊死一搏。
就在這樣危急的時刻,又一陣馬蹄聲響了起來,遠(yuǎn)處還隱隱有火光,看樣子是有一隊舉著火把的人馬。
“救命??!有強盜!”雷鳶大聲呼喝。
豆蔻也跟著喊了起來:“強盜殺人啦!”
果然那些人聽到喊聲,更催著馬快跑過來。能看到那些人中有不少背著弓箭,顯然是從城外打獵回來的。
那個要殺雷鳶她們的人見自己的馬已經(jīng)被殺死,又來了這么多人身上帶著武器沖過來,知道今日的事不成了,便朝地下啐了一口(他是戴著面罩的),罵道:“算你們走運,給我等著!”
說完便一溜煙跑了,他跑的是那樣快,一眨眼就不見了蹤影。
“林公子!”豆蔻萬沒想到趕過來的人中打頭的竟然是林晏,劫后余生的慶幸讓她軟了腳,癱坐在地上。
“哎……哎……這不是……”辛玙也在旁邊,雷鳶糊了一臉馬血認(rèn)不清,但豆蔻他是認(rèn)得的,“你怎么……”
“無患兄,”林晏叫著辛玙的字,眼神中帶著告誡,“不可多言?!?/p>
辛玙被噎了一下,摸了摸鼻子,眨了眨眼。
隨即就見林晏脫下自己的披風(fēng),將雷鳶嚴(yán)嚴(yán)實實地裹了起來。
“呵!”辛玙不禁酸溜溜地撇了撇嘴,小聲嘀咕道,“什么正人君子,不過是見色忘友的臭男人罷了!”
“林公子,多謝相救?!崩坐S此時也幾乎要脫力了,只能咬牙撐著。
“別怕,沒事了?!绷株棠芨惺艿嚼坐S渾身在發(fā)抖,柔聲安撫道,“你這樣子沒辦法直接回家去,我先帶你到一個地方歇歇好不好?”
“嗯?!崩坐S點頭,對于林晏,她無比信任。
“你們先上我的馬?!绷株谭鲋坐S,“回頭我叫人給你們雇一輛馬車?!?/p>
“一切都聽公子的安排?!崩坐S躲在林晏的披風(fēng)里,感到無比安心。
“我說不渝,這兒還用得著我嗎?”辛玙帶著幾分陰陽怪氣,“我們是不是挺礙事的?”
林晏只當(dāng)聽不出,向他說道:“你不是也正不舒服嗎?還是快些回府吧!”
他們一起到山中去打獵,原本說好了第二日天亮再回城的。
可是辛玙不知怎么忽然肚子疼了起來,只能連夜往回趕。
但奇怪的是在馬上顛簸了一陣,偷偷放了兩個屁,他的肚子已經(jīng)沒事了。
“你還得多謝我肚子疼呢!”辛玙道,“要不然怎么英雄救……”
最后那個“美”字被林晏一眼瞪回去了。
“好好好,我不礙事了,咱們走吧!”辛玙唉聲嘆氣,“但見新人笑,哪聞舊人哭,古人誠不欺我。”
林晏出來打獵多帶了幾個人,除了墨煙硯泥兩個,還帶了三四個身手好的家丁。
辛玙帶了人揚長而去,林晏將雷鳶扶上馬,硯泥也把豆蔻扶了上去,還把自己的披風(fēng)給她穿上。
“到陳家的木奴園去?!绷株炭紤]到這個時候即便進了城,各處鋪子也都關(guān)著門,根本找不到落腳的地方。
倒是之前辛玙曾經(jīng)帶他去過的陳家木奴園那里還算合適。
一行人到了那里,林晏吩咐墨煙小心上前叫門:“要緩緩的,別嚇著老人家?!?/p>
陳老伯上了年紀(jì)的人本來覺就輕,還沒等墨煙敲門,他就醒了,在里頭問道:“誰呀?”
墨煙連忙報上林晏的名字,又訴說情由:“想借老丈的屋子暖暖身子,洗把臉,不知可使得?”
“是林公子的人吶!”陳伯聽說是林晏來了,沒有絲毫的不高興,連忙起身把門打開,“快請進來吧,外頭實在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