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又遞來一盒甜點,帶著溫潤的聲線說:“周圍就一家蛋糕店,只找到這款你愛吃的口味?!?/p>
我接過來,打開盒子看到是奶油蛋糕,“謝謝?!?/p>
李敘言抬頭看向走廊入口,有人影走來,他壓低帽檐說:“你慢慢吃,我就在附近?!?/p>
徐杰過來時就看到我懷里的奶油蛋糕,我解釋道:“突然想吃這口,就點了外賣。”
徐杰笑道:“早說啊,我讓他們給你買?!?/p>
我搖頭,“不用,你們看護好聽瀾就行?!?/p>
“看著呢,我們幾個輪著看,你別太憂心了,他在病床上時醒時睡的,醒了也都是掛念你的話,讓我們告訴你,別擔心他?!毙旖軒е敢庹f:“讓他幾次三番陷入危險,是我失職,我對不起你們?!?/p>
我說:“別這么說,我知道你也盡力了。但有些意外是誰也不敢保證的。況且,就算沒有你,他也會這么做的。聽瀾曾經跟我說過一句話,我記得特別清楚?!?/p>
徐杰認真聽。
“他說……我造的不是無人機,我造的是國家的脊梁,人民的底氣,國防事業(yè)的奠基石。
所以吧,為國,他甘愿奉獻,忠臣孝子就該有這份覺悟,他有,我是他妻子,我也有。
我相信他這份赤誠之心會換來老天的庇佑,他會扛過今晚的,我相信他?!?/p>
徐杰重重點頭,“我也相信?!?/p>
考慮到我身體,徐杰將我安排在研究所對面的迎賓館,以前這里接待政府人員會議和技術人員學習交流的,房間裝修雖不如大酒店的豪華,但內部設施齊備,環(huán)境和室內的衛(wèi)生干凈整潔,這里還有嚴格的進出門登記,安全性要比一般的酒店高。
李敘言則住在我對面的房間,如果有事讓我立刻打他電話。
雖然躺在床上,但我怎么也睡不著,時不時看眼手機,生怕錯過徐杰的消息。
翻來覆去的一夜,終于熬到天邊露出一絲魚肚白。
我急忙點開手機,沒有徐杰的未接點來。
第六感提醒我,聽瀾扛過去了。
我急忙洗漱準備出門,剛開門,對面的門也開了。
“你,”不等我說完,李敘言說:“人應該沒事了,走吧?!?/p>
我說:“你再多睡會兒吧。”
李敘言:“睡了一宿了,走吧?!?/p>
我急促的腳步穿過狹長的走廊,李敘言亦步亦趨的跟在后,提醒我,“你慢點,別摔著?!?/p>
從迎賓館到研究所,明明路不遠,可我心急如焚,恨不得一下就沖到病房。
到研究所后,我直奔病房的方向走去,走廊里燈光昏黃,長椅上坐著兩個國安人員,還不等我走近,他們立刻警覺的站起來,看清我的臉后,才放下戒備。
我焦急地問他們,“人怎么樣?”
其中一位國安人員說:“應該挺過來了,一會兒等醫(yī)生上班,過來再檢查下?!?/p>
“好,太好了。”我稍稍松口氣。
徐杰拎著早點回來,見到我說:“來這么早?”
我不答反問:“聽瀾沒事了吧?”
徐杰回頭看眼病房內的人,招手讓我透過窗看眼。
他小聲說:“人剛睡著,昨晚折騰夠嗆,不過沒事了?!?/p>
我才一宿沒看到他,怎么好像又消瘦了,高燒讓他頭發(fā)濕漉漉的,臉色也慘白慘白的,看得我直心疼。
徐杰將早點遞給兩人,“去那邊說話,讓他好好睡一覺?!?/p>
我點頭跟著他離開。
現在時間尚早,院內也沒什么人,我們走到僻靜處,徐杰才說:“經過我們多方調查,泄露源并非來自你提供的李敘言。相反,他有可能是我們另一個任務的秘密調查員。而且,他身居要職,我們也是通過高級別領導授權才查到的?!?/p>
忽然,以前很多想不明白的事,就都明了了。
李敘言并非惡意調查沈聽瀾,或是有意暗中謀害他,他知道那么多事,是因為他的級別高,獲得信息源對他來說了如指掌,也是在暗中保護沈聽瀾,對我旁敲側擊的提醒。
我反問:“如果不是他,會是誰?”
徐杰說:“有跡象表明另一股勢力在嫁禍李敘言。更關鍵的問題,李敘言在收到你透露的假消息第一時間,動用了自已手里很隱蔽的一條線人去查線索,導致線人身份暴漏,人差點連命都沒了。不過幸好被及時救出。”
我緊張道:“這么嚴重,豈不是害了無辜的人?!?/p>
徐杰說:“據我所知,他那條線也在收網,只是提前行動了?!?/p>
我問:“那他們完成任務了嗎?人都抓了?”
徐杰搖頭,“抓沒抓全就不清楚了?!?/p>
我自責不已,是我影響到他的工作,也是我害了無辜的人。
在徐杰離開后,我四下尋找李敘言,又覺得沒臉見他。
解鎖手機按下李敘言的號碼,對方接起,聲音溫潤亦如往昔,“喂,晚澄?”
我說:“對不起,真的很對不起?!?/p>
李敘言停頓下,似乎明白了我話中的意思,說道:“我們的職責就是保護人民,你也是人民,他也是,保護你們,我們義不容辭?!?/p>
我說:“可我害了無辜的人?!?/p>
李敘言:“這事不能怪你,怪我計劃的不周全,但好在人救出來?!?/p>
我深呼口氣,總算把壓在胸腔的那股不適一股腦的吐出來。
“李敘言?!?/p>
“嗯、”
“你是個好官。”
“呵……”
寂靜的早晨,他的笑格外和煦。
掛了電話,我收到他的短信。
「我的任務到此結束,來日方長,祝你們幸福。」
我突然明白,他能追到這也是任務之一。
一切都是任務的一環(huán),他與沈聽瀾的不死不休,也是任務的一環(huán)。
在我們不知道地方,總有一些人在默默的守護我們。
……
沈聽瀾在這治療了一周時間,病情終于好轉了。
清早,徐杰通知我,今天可以進入病房探望沈聽瀾。
我欣喜不已,在見到他的那刻,心里明明有很多話要說,可卻一個字也說不出口了。
沈聽瀾坐在床邊,張開手臂,笑著說:“怎么?不認識了?”
我?guī)撞綋溥M他懷里,抱住他人,感受著炙熱的體溫,溫暖的懷抱,從虛幻到真實。
“聽瀾。”
“誒?!?/p>
我聽著他胸腔里有力的心跳,帶著極重的鼻音說:“你可算好了?!?/p>
他低低地笑,大掌在我背上一下下順著,觸感真實又溫暖。
“讓你擔心了。”
此時,眼淚不爭氣的流,將他胸前的衣服浸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