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國公知曉自已會錯了意,趕緊站出來:“陛下,臣等并未讓陛下放棄王妃,可前幾日聽聞她已病故,所以才勸陛下另選新后。”
蕭泫頷首:“朕今日不瞞各位,王妃并未病故,甚至連病都沒有,只是人不在京城?!?/p>
“那陛下為何不讓王妃回來,好繼續(xù)立為皇后?”
“朕讓人尋了整整三個月,至今未果?!?/p>
蕭泫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那抹痛楚:“因她要與朕和離,朕不答應,所以她不得已說出病故,只為讓朕死心,選旁人為后。”
“什么,王妃嫂嫂為何這樣做?”蕭擎急切問道。
“成婚前朕答應過她,不會納妾。也答應過她,如果納妾就與她和離,放她自由。”
“她不愿朕納妾,也不愿朕因此事與你們君臣失和,有傷國本。”
蕭泫垂眸:“所以她寧愿說她已經去世,寧愿以后隱姓埋名活一輩子,也要離開朕?!?/p>
百官沒想到竟是如此,心中不免唏噓,燕王妃竟默默為大周做了這么多。
最后寧愿假死,也不為皇后之位讓陛下為難。
“這些還不算。”蕭泫又道:“你們都知北疆和談是朕的功勞,實則不然,所有的主意都是王妃出的?!?/p>
“就連墨家也是她替朕找來?!?/p>
“什么?”
“這怎么可能?她怎會懂這些?”百官不敢信。
蕭泫苦笑:“朕與北狄打了十年,打的燕王府比不得一個侍郎府富裕,若朕能想出此等解決辦法,怎會等到現(xiàn)在才用?”
百官趕緊垂頭,陛下說的有道理。
“若不是江家財力不足,現(xiàn)在馬場的擁有者就是江家,而不是墨家。”
這點百官倒是認同,江家現(xiàn)在財力大不如前。
沒想到燕王妃竟有如此頭腦,是她解決了大周與北狄多年戰(zhàn)火。
蕭泫掃過每個人的反應,語氣柔和下來:“救下父皇性命的也是她,她不僅心系兵士,心系百姓,更是我們父子的恩人?!?/p>
“朕想問問眾位愛卿,你們家中女兒,以及容意剛才念的名單,有誰能比得上她?”
百官啞然,都搖了搖頭,這根本沒法比。
“顧希沅是朕的發(fā)妻,才德兼?zhèn)洌薮松仓磺笏蝗?。是以朕要昭告天下,朕不會納妾,不論生死,這輩子只她一人!”
“不可啊陛下!”百官大驚,呼啦啦跪了一地。
蕭泫抬手打斷:“你們若是怕朕無后,父皇還有這么多兒子,朕還有那么多弟弟。如今晉王妃已經有孕,朕也快有侄子。”
蕭擎:“……”
他好像和寧姝說過,他們兒子沒有皇位要繼承,這就有了?
御史臺有幾人還在掙扎,顫著手勸導:“陛下,這……不能這樣算??!”
“為何不能?他們都是皇家血脈,若你們對此不滿意,那朕便只有退位。”
什么?
退位?
砰砰的磕頭聲傳來:“陛下不可,臣惶恐?!?/p>
“是啊陛下,您怎能退位,還是先找到王妃要緊?!?/p>
大周戰(zhàn)事不斷,國君不可更迭頻繁,否則朝堂的平衡就會再次被打亂,他們最是希望朝堂穩(wěn)固。
蕭泫冷冷掃視眾人:“朕可以不退位,但這圣旨也要下。朕今日就下詔立后,封朕的發(fā)妻顧希沅為大周皇后?!?/p>
“只有皇后知道朕此生非她不可,才有回來的可能?!?/p>
蕭泫走回龍椅坐下,盯著滿殿的大臣,顧希沅,你離開沒有用,傳身死的消息也沒用。
不論你在不在京城,不論你何時回來,你都是我蕭泫的妻!
“容意,傳旨吧,朕要早些讓皇后知曉?!?/p>
“是,陛下。”
百官都要哭了。
“眾愛卿平身?!?/p>
百官見他心意已決,沒有人再勸阻,邊起身邊嘆氣。
剛站起,蕭泫又道:“剛剛齊國公的話,朕覺得甚為有理,也頗受啟發(fā)?!?/p>
“王妃雖出身平陽侯府,但在一年前已與侯府斷親,各種緣由想必眾愛卿也有所了解?!?/p>
“如今王妃的娘家只有外祖江家,一國之母的娘家的確不宜身份過于普通。朕今日便封岳母江淼為一品國夫人,賜居燕王府,改為國夫人府?!?/p>
“王妃胞弟顧函誠,賜居鎮(zhèn)國公府,至于他的官職,等他從南疆戰(zhàn)場返京時再議?!?/p>
百官瞠目結舌,賜下國公府,官職還有何可再議的,太明顯了吧?
還有王妃的娘親,早與顧侯和離,這是從商賈出身直接封為國夫人,陛下是不是瘋了?
齊國公一張臉白了紅,紅了白,他是想說齊國公府家世夠高,想讓陛下從國公府選皇后,怎么就成了大封燕王妃娘家的理由?
曲尚書手抖心也抖:“陛下,還請三思,臣知曉皇后有功,只是這封賞是不是不太合規(guī)?”
“是啊陛下,顧函誠還是平陽侯唯一的兒子,想來是要繼承平陽侯府的,如今又占據(jù)鎮(zhèn)國公府……”
“皇后的母親封賞也有些過大,不如賜二品夫人,賜居鎮(zhèn)國公府,顧函誠還是平陽侯府,等顧家軍班師回朝,再論功行賞。”
蕭泫不贊同:“朕知道你們認為江家是商賈,但朕的岳母怎能是二品夫人?”
“至于函誠,和平陽侯雖然沒斷親,也差不多。若你們覺得不合禮制,朕退一步,燕王府就算了,只把鎮(zhèn)國公府賜給他們母子?!?/p>
百官:這有何區(qū)別?
“皇兄,臣弟覺得甚好!”蕭擎拔高音調附和:“函誠將來定然有出息,且他又是國舅,理應如此?!?/p>
“好,就這么定了,容意擬旨,無事退朝?!?/p>
蕭泫起身離開,百官搖了搖頭,他們輸了。
不僅不是重新選皇后,他還不納妾,還要給皇后的商賈外祖家如此高的榮耀,真不知該說什么好。
只有丞相知道,早晚會有這一日。
下朝后,蕭泫讓風訣親自去盯詔書的事:“定要昭告天下,不放過任何角落。”
風訣終于明白了他的意思:“是,陛下,屬下任何角落都不放過,尤其是江家的鋪子?!?/p>
“去吧?!?/p>
風訣離開后,蕭泫展開手,盯著手心那枚玉玨,喃喃自語:“你依然是我的妻,何必與你爭?”
“想當初也是幾次三番才送出去,如今依然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