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七上午十一點,李保軍開著大卡載著弟兄三家人一起接張榮英來了。
車子在門口停下,李保軍在副駕駛扯著嗓子喊,“媽,媽,你好了沒有?”
車子后頭露天的車廂上,李選明李選宏帶著李選恒從上面跳下來往房子里面跑。
副駕駛后排,沈丹帶著倆個小的,還有挺著快生肚子的岳小嬋也下來了,一塊往房內(nèi)走。
岳小嬋的預(yù)產(chǎn)期已經(jīng)推遲好幾天了,現(xiàn)在還沒有一點發(fā)動的樣子,能吃能喝,也沒有哪不舒服。
“來了來了~”張榮英一邊圍圍巾一邊往外走,正好碰上進門的沈丹她們。
“奶奶~”
“奶~”
幾個孩子張嘴喊了人就往里面沖。
“哎,小心點,跑那么快干啥???”
李保翠房子不大,娘家親戚又多,所以沈丹和岳小嬋帶著孩子都是不去的,就留在陽家巷子這邊吃,李保海和李保軍作為家里代表過去一趟就是了。
待會李保軍從李保翠那邊打轉(zhuǎn),再接她們回信用社宿舍。
“那啥,丹丹,金枝和保喜在屋內(nèi)呢,喝茶的茶盤在柜子里,暖水壺里面茶是現(xiàn)成的,還有那菜,你到時候看他們都喜歡吃啥,讓保喜隨便熱幾個就是?!睆垬s英喊住沈丹交代道。
沈丹應(yīng)聲,“行,我知道了,媽你們放心去吧?!?/p>
張榮英點點頭,又交代道,“看著點小嬋哈?!?/p>
沈丹中氣十足,“我知道,知道?!?/p>
李金民跟著張榮英一塊上了副駕駛,車門一關(guān),寒風(fēng)都擋在了外面。
他不由感嘆道,“還是有車好在,要不這騎自行車跑,鼻涕都得凍硬?!?/p>
張榮英道,“嗨,這算啥啊,人那小轎車坐著才舒服呢,夏天呼呼吹冷氣出來,冬天呼呼灌暖氣,熱乎乎的,跟圍著火爐子似的?!?/p>
李金民目光看向窗外,“小轎車,那玩意得大領(lǐng)導(dǎo)才能開得上吧,最少都得萬元戶?!?/p>
張榮英得意一笑,“萬元戶可買不起,再說,我不是萬元戶嗎?”
車子到了李金強樓下,李保軍按了兩下喇叭,李金強一家子迎著寒風(fēng)出來了。
李保全攙扶著快八個月大肚子的寧燕,錢春麗拉著李老太。
李金民下車,打開了副駕駛,讓錢春麗攙著李老太上了副駕駛,又把寧燕給送了上去,他跟著李金強父子一塊去了后面露天車廂。
李老太上車還在朝后面張望。
“我家保國呢,咋上后頭去了,這還坐得下呢,外頭風(fēng)吹得,保國身子弱........”
張榮英瞪了她一眼,“哪還坐得下?不想坐你也上后頭去?!?/p>
錢春麗趕緊安撫李老太,“媽,他們男人一塊聊天呢,明兒保國就要上海去了,讓他們爺們說說話,你好好坐著就是,燕子還懷著孩子呢,可不能擠,大哥都往后面去了?!?/p>
李老太偷偷瞥了張榮英一眼,不吱聲了。
李保翠和謝建國現(xiàn)在還住著單位分的房子,是個54平的大一房一廳,大家擠的擠,站的站,開了兩桌。
張榮英等人到的時候,李保翠正挺著肚子擺桌子,謝母跟謝建國倆人在廚房忙活著,因為李保翠孕晚期了,謝建國早早把謝父謝母喊來幫忙做飯作陪。
不能喊人娘家吃飯,還讓人閨女大著肚子下廚,要這樣多難看,他謝建國也是要臉的。
“親家,來了啊,快坐快坐,外頭冷吧?”謝父熱情的招呼大家。
李保海唐紅梅手上都提著拜年的糖和餅干,李保翠上去接?xùn)|西,嘴里客氣的喊道,“來就來了,還提啥東西啊~”
“快坐,兩張桌下都有小爐子,圍著烤烤?!?/p>
謝母也出來跟大家打了聲招呼,對張榮英一家比錢春麗一家還熱情。
謝建國也出來給大家散煙,然后讓李保翠跟謝父陪著招待大家喝茶,轉(zhuǎn)頭又進了廚房。
錢春麗伸長脖子朝著廚房看了一眼,壓低聲音問李保翠,“你婆婆過來做飯啊?”
李保翠微微有點自豪,因為她也清楚娘家這邊都有點看不起謝母的為人,連帶著她也有點覺得沒面子。
但這次謝母過來做飯,給她在娘家長臉了。
“嗯,也不知道是看我懷了孩子,還是建國跟她說了啥,早早就過來了,還從菜市場提了兩只三四斤的兔子過來,今兒中午吃兔子肉?!?/p>
錢春麗眼里露出驚訝,“她啥時候這么大方了?。俊?/p>
李保翠朝著錢春麗皺了皺鼻子,“媽,人是會變的,再說我嫁進來就分開住,她也沒折騰過我,人家這又是買兔子又是忙活的,我心里已經(jīng)很感激了?!?/p>
錢春麗點點頭,“嗯,之前是之前,她要對你好,你也該對她好,人都是相互的。”
李保翠給大家倒了茶,靠著母親小聲道,“我知道,這還用你教嗎?那也是建國的媽,我又不是那種沒事瞎鬧騰的媳婦?!?/p>
說著,李保翠還不經(jīng)意的朝著寧燕掃了一眼。
在李保全和錢春麗夫妻的調(diào)和之下,李保翠跟寧燕的事表面算過去了,但兩人心里還是有了隔閡,能不說話就不說話。
謝家準(zhǔn)備的飯菜很豐盛,兩大盆的爆炒兔子肉,臘肉也有,謝母熱情的招呼著大家吃,謝父也拉著李金民喝酒。
“來,她大伯娘,嘗嘗這兔子肉?!?/p>
張榮英淺嘗了一口就悄悄吐了出來,這兔子肉盡管放了不少大料還是有很重的土腥和腥膻味。
重生回來后,她沒缺過吃喝,對自已也好,雖然兔子肉也算稀罕,但張榮英覺得沒有牛肉雞肉好吃。
寧燕和李保翠懷著孕也不敢吃,因為不少人都說孕婦吃了兔子肉,生出來的孩子會長裂開的兔子嘴巴。
倒是喝酒的男人們圖新鮮吃的很火熱。
謝父給李金民倒酒,“親家大伯,還是你有福氣,在我們寶嶺都算頭一份了,下面的孩子各個有出息,聽說你家三兒子開大飯店,二兒子當(dāng)大老板,大兒子還在上海當(dāng)大領(lǐng)導(dǎo)呢?哎呦,你以后啊,就坐著等享福了?!?/p>
李金民被哄的眉開眼笑,“哪里哪里,都是孩子自已努力,我們也沒幫上啥忙?!?/p>
一直聽著的謝母插話道,“可不止,聽說小閨女還是大學(xué)生,以后學(xué)成歸來是當(dāng)醫(yī)生的,對了,她咋沒來呢?”
謝母說著,目光夸張的在兩面桌子來回張望。
張榮英道,“家里她嫂子快生了,她看著她嫂子呢?!?/p>
謝母一臉佩服,“你看你看,這好處不就來了,自家有個學(xué)醫(yī)的就是好,你說人這一輩子,誰敢說不會有個頭疼腦熱的,對了,聽說孩子也二十多了是吧?!?/p>
李金民點點頭,“對對,二十二多了?!?/p>
謝母一張臉笑的跟朵菊花似的,“還沒說人家吧?”
李金民道,“還在讀書呢,還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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