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面沒有回應。
陸延州愣了愣,又僵在原地,不知道如何才好。
林妙妙好不容易才開口說離婚的原因,他卻怪她當初沒說清楚。
覺得她不信任自已。
沈京兵本來只是覺得不對,怕出事,所以才跟上來的。
沒想到看陸延州還站在林妙妙家門口淋雨。
高大的背影佝僂著,說不出的狼狽。
他手里還多了把傘,這傘……不是林妙妙的?
看他一副做錯了事的表情,“老陸,你把林妙妙的傘搶了,惹她生氣了?”
陸延州沒說話,沈京兵叫他走,他也不走。
站在門口,跟望妻石似的。
沒救了。
翌日,林妙妙覺得自已頭昏昏沉沉的, 四肢酸軟無力,連夜的噩夢讓她甚至都不確定自已到底有沒有睡著。
她努力的睜開眼睛,眼皮子似有千斤重,又澀又疼,身上也是燙的不行。
昨晚上受了驚嚇,又和陸延州吵了一架,還淋了雨,洗了頭后頭發(fā)一直沒干,后來她實在太累了,就躺下了,果然是發(fā)燒了。
她小時候沒這么脆弱的,生了孩子之后身體才變得這么弱,受驚受涼就容易生病。
阿寶一醒來,發(fā)現(xiàn)媽媽還在床上躺著,眼睛閉著,臉卻很紅,呼吸也有些急促。
雖然媽媽偶爾也會睡懶覺起不來,需要他叫他,但是很少會這樣,他察覺到媽媽的不對勁,趕緊揉著眼睛爬起來,小心的伸手摸了摸林妙妙的臉,好燙。
媽媽生病了,阿寶也經(jīng)常生病,就跟媽媽現(xiàn)在一樣,特別燙,呼吸特別困難,媽媽就會立即帶他去醫(yī)院。
阿寶想去找舅舅,飛快滑下床才想起他們已經(jīng)搬家了,現(xiàn)在這里只有他跟媽媽住。
周圍的人他還都不認識,阿寶一時之間不知道該怎么辦,每次生病的時候,除了去醫(yī)院打針之外,媽媽還會給她吃很多苦苦的藥,要吃很久很久才能好,阿寶最討厭生病了。
阿寶心里慌慌的,心里不斷的想著要怎么辦,媽媽生病自已卻幫不上她。
“媽媽……”阿寶的聲音有些發(fā)顫。
林妙妙半夢半醒,聽出來了阿寶帶著哭腔擔憂的聲音,心里涌出暖流暖暖的,她努力的睜開眼,抬手摸了摸他的臉蛋,有氣無力:“媽媽沒事,就是著涼了,抽屜里有我買的退燒藥,你幫我拿一下?!?/p>
阿寶鞋子都顧不得穿,手忙腳亂的跑到抽屜里開始找藥。
他不知道什么藥能用,因為柜子里放著的更多的都是他吃的,但是阿寶知道,自已吃的藥和大人吃的藥是不一樣的,他分不清,便全部抱到了床上。
著急的問:“媽媽,你要吃哪個?”
林妙妙在那堆藥中翻出了退燒藥和溫度計,她需要給自已測一測溫度。
果然不出所料,39.2°。
林妙妙翻出退燒藥,阿寶已經(jīng)端著一杯水走了進來,平時林妙妙都會提前往保溫瓶燒水保溫放著,第二天還很燙,阿寶平時自已也會倒水喝,林妙妙囑咐他小心,不要燙到自已。
阿寶一邊吹著,一邊朝她走來,看林妙妙要起身,立即把搪瓷杯放一旁的桌子上去扶林妙妙。
他生病的時候林妙妙把他照顧的很好,阿寶也有模學樣的照顧她,使出吃奶的勁兒拖著林妙妙往上靠。
林妙妙被他咬牙使勁的動作逗笑,自已用手撐了兩下,坐了起來靠著,然后吃了片退燒藥,又將那杯熱水全喝了,肚子里暖暖的,舒服了很多。
“阿寶,今天媽媽不能送你上學了,明天帶你過去再跟老師解釋?!?/p>
“嗯嗯!”阿寶重重點頭,他知道的,就算是吃了藥也不會很快就好了,他每次感冒都要好久好久。
他要在家照顧媽媽。
林妙妙嗓子也不太舒服,鼻子不通氣,特別是四肢酸軟無力,腰處還很酸脹難受。
只要一感冒,身體的基礎病就會被放大化。
還好昨晚上提前做好了菜,本來是打算給孩子帶去學校吃的,不過今天她沒法送阿寶去學校,這么遠,也不放心阿寶一個人去上學,只能讓他也跟著休息了。
至于廠里,她現(xiàn)在這個情況也請不了假。
想到工作,林妙妙心里生出一股子不適感。
她或許跟這個崗位,真的犯沖。
從被推薦上來之后,就沒發(fā)生過一件好事。
原來不屬于自已的位置坐上去,是那么的艱難。
她嘆了口氣,之前無數(shù)次的想過放棄,最終都忍耐了下來。
可如今陸延州那一番話,倒是徹底讓她清醒了。
有些東西,強求不得。
母子二人隨便對付了早飯,林妙妙又迷迷糊糊的睡著了。
她好像是聽見有人問阿寶今天怎么沒去上課,阿寶說什么,她沒聽清楚。
直到陌生的聲音在她頭頂響起,她才睜開眼。
是隔壁的鄰居,林妙妙記得,她好像是獨居,離得近,昨晚上王強慘叫的時候,她家的燈是最先亮起來的。
“這好燙啊,得去醫(yī)院。”
“昨晚上受驚了吧,一個女人帶著孩子還遇到這種事,真是辛苦你了?!迸说穆曇魩е鴰追謶z惜。
林妙妙搖頭:“我剛吃了藥,還沒退燒,等會兒會好點,不行再去看醫(yī)生,麻煩你了嬸子?!?/p>
她對自已的情況很清楚,去醫(yī)院也是吃退燒藥等退燒。
對方點點頭:“客氣什么,都鄰里鄰居的,要不是昨晚上你抓到了那犯罪分子,指不定咱們誰家還要被禍害,這邊的房子哪都好,就是這院子住著不安全,偷雞摸狗的多就算了,犯罪分子都來了?!?/p>
她嘆了口氣。
“你之前不是在什么廠里上班的?要不要我?guī)湍阏垈€假。”
林妙妙說了工廠名字,謝了一聲。
對方站了起來,走了出去,很快又給她送了些熱騰騰的早餐過來。
“我自已蒸的包子,你們嘗一下。”
阿寶不敢收,看媽媽一眼。林妙妙點了點頭,又謝過對方,阿寶才伸手接過去,然后禮貌的對老人說:“謝謝奶奶。”
“哎喲,你這兒子教的真好,真懂事,長得也俊俏。”
“要是是我孫子就好了?!?/p>
老人一個人呆久了,很孤獨,兒子成家之后都搬走了,逢年過節(jié)才回來一次,孫子也不親她,每次到家里只會吵吵鬧鬧要回家,急匆匆的送了東西又走了,這樣乍一聽被人叫奶奶,頓時眼睛都紅了。
林妙妙笑了笑,“以后有時間我會帶阿寶多拜訪您的?!?/p>
老人頓時笑開了花:“那感情好?!?/p>
她說著也不打擾林妙妙休息,先離開了,說有什么缺的讓阿寶找她。
阿寶拿著包子先遞給林妙妙,林妙妙其實沒什么胃口,但還是趕緊接了過去:“媽媽自已拿,別燙到你了?!?/p>
“不燙,熱熱的,很香,你快吃。”
林妙妙無奈的笑著,在兒子的堅持之下,努力的將手上的一個包子吃完了。
與此同時,工廠。
“什么,妙妙請假了,她咋了?”于美靜沒看見林妙妙今天來上班,還奇怪呢。
聽經(jīng)理說她請假很吃驚。
經(jīng)理說:“她鄰居打的電話,說是昨晚上他們那地方出現(xiàn)了犯罪分子爬墻,小林受了驚嚇,又淋了雨,所以發(fā)燒了?!?/p>
“你下班去看看有沒有事?!?/p>
于美靜一聽這話,臉色都變了,房子是自已給林妙妙介紹的,結果卻出現(xiàn)了犯罪分子!
她一刻也坐不住了,“我這就去看看?!?/p>
“哎,現(xiàn)在還是在上班呢!”
“經(jīng)理,我突然覺得我也有點頭疼,我想我可能是有些發(fā)燒了,我想跟你請一個休息兩三天的病假,順便和妙妙一起去醫(yī)院?!?/p>
經(jīng)理被她氣笑,想打她:“一天天就知道貧嘴,去去去!”
于美靜立即高興的走了。
發(fā)燒倒不是什么奇怪的事兒,但她擔心林妙妙會不會受到什么傷害啥的。
于美靜一邊想著,一邊去收拾東西離開,剛走出財務科,就瞧見他們陸廠長站在辦公室門口,把她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