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于異人而言,能力的特征暴露幾乎是致命的。
尤其是在原本勢均力敵的對決當中,一旦你的弱點暴露出去,可能就會被對方瞬殺。
熾砂意識到了這一點,因為對方從頭到尾,絲毫沒有對他能力的試探。
一出手,就是盯著他的弱點在打,而且無論他怎么出招,對方似乎都已經早有預料。
這種戰(zhàn)斗,讓他難受到幾乎要崩潰!
然而戰(zhàn)斗還在繼續(xù),他沒有退路,只能盲目的反擊!
下一瞬,他抬起手掌,身邊熔沙沖天而起,億萬噸灼熱到近乎赤紅色的熔沙形成一堵新的盾墻!簡直如同一瞬間建造起一座巨大的熔沙城池!
“還想撐下去嗎?”
鄧神通眼神一厲,棱鏡環(huán)突然全部亮到極致!
“蝕刻——終式!”
密密的四芒星從不同角度交疊在那面新的熔沙盾墻上,像在一塊無形的石頭上刻滿裂紋!
百里長青接力一錘,諸葛青庭與蕭紅練對視了一眼。
“風暴狂襲!”
“煉獄浮屠!”
這對黃金搭檔,一個風屬性,一個火屬性,展開了合擊,攻向熾砂!
“轟——”
整座沙丘被掀掉半邊!
那座巨大巍峨的熔沙之城,在伏影部隊聯手一擊之下,也難以維持,直接被轟塌了大半!
熾砂被震入后方的熔巖城池廢墟,胸甲出現第一道貫穿裂!
他跪住,手掌撐地,氣息仍穩(wěn)。
“再來過!”
即便已經陷入全面的劣勢,他也沒有絲毫的退卻。
如果不是立場不同,張奕都想贊嘆他的勇氣。
可贊賞敵人最好的方式,就是將其殺死!
鄧神通點頭,卻不言語,沒必要讓對方知道他的方位。
而伏影眾人,也不會給他第二次構建熔沙之城的時間!
魯大海再次潛行切斷補流,蕭紅練吞掉邊緣熱源,刑天把增幅壓到頂,百里長青在前,鄧神通在側,四芒星與重錘交替落下!
“砰!!”“咔??!”“轟??!”
三合落定,熾砂胸甲徹底爆開,熔沙回流,他被壓在塌落的沙丘之下,仍竭力把手掌抬起,想再凝一面最薄最亮的盾。
鄧神通劍鋒一橫,輕聲道:“你很強。止于此處,是你族挑起大戰(zhàn)的代價!”
四芒星落下,像一朵極安靜的白花。
熾砂的盾,碎成光屑。
伏影隊伍沉沉收勢,誰也沒有歡呼,只是雙眸之中充滿自信與勝利的豪情。
他們這些年的訓練沒有白費,戰(zhàn)敗了一名白主教級的異族,就是他們輝煌的戰(zhàn)果!
百里長青把脈沖錘扛回肩頭,長吐一口熱氣,喉嚨里憋著一句話,最后只化成平靜的一聲:“伏影,收隊!”
五名祝融主教級強者倒下的那一刻,熔河邊同時安靜了。
閻嶂半跪著,胸甲斷裂,巨大的身軀還在本能地抽動;
熔闕的雙刀落入熔面,光影暗掉;
赤瀾仰望黑紅的穹頂,眼底第一次浮出不甘的濕意;
流燧十指微抖,斷線如死蛇散落;
熾砂被半塌的沙丘埋到胸口,仍努力抬掌,指向遙遠的巖漿海。
他們的眼神,幾乎在同一瞬間,絕望地望向同一個方向。
仿佛是無聲的責問。
張奕冷眼旁觀,看完了整場戰(zhàn)斗。
一切都在楊欣欣的計劃當中,所以不會有任何的意外。
當他選擇出手的時候,一定有必勝的把握。
“守護熔河的那位炎獄霸主,直到這個時候,你的手下都英勇戰(zhàn)死了,你還要躲藏嗎?”
張奕嘴角勾起一抹冷笑,眼眸微微瞇起。
怎么說呢,現在如果對方能夠一直隱忍下去,他也有些佩服對方。
設身處地的去想,在遇到超級強大的異族入侵,在戰(zhàn)線被全面摧毀,科技水平也遠遠不及的時候,一個種族的希望應該選擇果斷的逃走。
一如《三體》之中,駕駛飛船逃亡的章北海一般。
那位鎮(zhèn)守熔河的燃裕天,不可能猜不到,天海軍團當中有張奕這種等級的存在。
可是,生靈畢竟是感性的。作為一族的榮耀,被信奉為神明一般的存在。
親眼看著自已的子民被全部滅殺,真的能夠一走了之嗎?
他若是不出手,張奕會考慮撤退。畢竟他也沒有把握,一對三和三名炎獄霸主打!
反正這一回他們已經大勝了,就這么回去也不吃虧。
“那么,你到底會怎么選擇呢?炎獄霸主,燃裕天!”
張奕的雙眸之中,時間與空間之力的光影如同太極的陰陽魚一般流轉。
他從出現在祝融之國到現在,一次都沒有出手。
但是他時時刻刻,都做好了全力出手的準備!
忽然一股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驟然從熔河之下出現。
巖潮忽然無風而漲!
整條熔河像被什么龐然之物從下方托起,海面鼓成一道又一道圓弧,赤金的光浪把洞頂映得像一層活著的天皮。
下一秒,轟聲自地心深處滾來,連震三重,像三口巨鐘在地下齊鳴!
一束筆直的白熱光柱從熔海中央升起,緊接著,萬丈火瀑倒掛而下,奔流回卷,像給某個將要出現的身影披上一道火冠!
還在戰(zhàn)場之上的徐胖子等人紛紛色變。
“我去,大的終于來了!牢大救命啊!”
張奕的眸中閃過一抹興奮之色。
“你果然還是出現了!”
他出現了。
燃裕天——熔河真正的主宰,炎獄霸主之一。
巖冠連綿,火脈全開。
他從熔海深處一步高于一步地踏上來,身形在登臨的瞬間暴漲,剎那間沖破百米、三百米、五百米……化作一尊足有千米高的熔巖巨人!
背脊十重火冠如十輪赤日齊懸,胸腔里的熔心像一座小太陽,亮到讓人睜不開眼。
跨步!
洞天顫抖!
高溫像風暴一樣橫掃,石城、熔柱、軍旗在一呼一吸之間軟化、塌落、流淌!
“擎天巖主?!?/p>
他只是站在那里,整片熔河便成了他的甲,整座地下世界便成了他的爐。
千米巨影投下,伏影隊列在他腳邊仿佛砂粒。
燃裕天抬起一掌,指尖火泉爆涌,滾燙的巖瀑彎成一柄灼光巨刃,橫向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