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游無奈的嘆了口氣:“不是我要引燃這炮仗,是這炮仗又干又燥,不用火點,只要暴露在烈日之下,自已就能點爆。”
杜衡也深知凌游的心情,于是也不調(diào)侃凌游,只是說道:“現(xiàn)場那邊有大山在,我又讓副廳長吳蒼過去了,有什么指派,你盡管和吳蒼講?!?/p>
凌游感激的說道:“謝了杜大哥?!?/p>
“少說這種話,我等下還有個會,事后聊?!倍藕飧纱嗟恼f道。
二人掛斷電話之后,坐在駕駛位的唐杰更加對凌游和自已的老領導杜衡之間的關系,有了新的認知。
這哪里只是簡單的政治聯(lián)盟嘛,這分明就是骨肉兄弟啊。
見凌游整理了一下外套,唐杰立刻就明白凌游是要下車了,于是搶先一步率先下了車,趕忙繞到凌游那邊的車門前,拉開了車門。
凌游抬頭看了一眼唐杰,淡淡一笑,沒有說話。
而早就朝這邊觀望的幾十名大小干部,見凌游終于下車了,便呼啦啦的圍了上來。
“凌省。”
“凌副省長?!?/p>
凌游下車環(huán)視了一圈眾人,最后將目光落到了盧國成的身上:“盧書記,借用一下貴寶地的會議室,不成問題吧?”
盧國成慌忙回道:“凌省,早就吩咐人準備好了?!?/p>
凌游輕輕一點頭,轉身就朝行政大樓的臺階走了上去,絲毫沒有給眾人好臉色看。
來到一間大型會議室,凌游邁步走到了最前方主座的位置前,卻并沒有落座,而是雙手撐在會議桌上,等著眾人陸續(xù)進來。
所有相關領導,按照桌牌上的單位名稱對號入席,其余干部,則是按照各自領導的座位,對應到了靠墻的三排座位前。
滿會議室里足足來了將近五十人,可凌游沒有坐下,其余人也就跟著站在原地,看起來有一種說不出的壯觀。
沉默良久,凌游這才坐下,順便還壓了一下手,示意所有人都坐。
見到凌游這個手勢,眾人才終于從重壓之中松了口氣,坐了下去。
屋子里安靜的可怕,只有眾人的喘息聲還有時不時某人輕聲清嗓子的聲音,以及翻動會議紀要本的翻頁聲。
大家都時不時用余光瞥上一眼看著一本記事本的凌游,卻誰都不敢做這個出頭鳥先開口說些什么。
直到安靜了大概三分鐘之后,凌游這才抬起頭看了一眼眾人。
“今天,是我履新以來,第一次和各單位的負責人見面,這個場合不對,也不是我想象中的見面會?!?/p>
“文旅廳的負責人在哪?”凌游冷言說道。
話音剛落,一名中等身材的中年人坐直了身子,抬了抬手說道:“凌省?!?/p>
凌游一眼看去,在腦海里思索了一下,然后說道:“秦副廳長吧?”
這人名叫秦百宏,在文旅廳工作許久了,今年五十九歲,頭發(fā)卻染的一根白發(fā)看不見,紅光滿面。
秦百宏聽后點頭道:“我是秦百山,凌省?!?/p>
凌游嗯了一聲,然后說道:“秦廳在這個崗位上,工作有些年頭了吧,我早就聽過你的大名啊?!?/p>
“凌省,您言重了,不敢當?!鼻匕俸甑淖藨B(tài)擺的很低。
凌游隨即接話道:“既然如此,我來給秦廳出一道最簡單的題目吧?!?/p>
“啊?”秦百宏先是怔了一下,心說怎么還出上題了呢,可很快就回過了神:“凌省,您盡管問?!?/p>
凌游想了想便問道:“就說說,文旅工作的職責吧,簡單扼要一些?!?/p>
秦百宏心說這算什么問題啊,于是便直接回答道:“文旅工作,主要負責統(tǒng)籌規(guī)劃文化事業(yè)、文化產(chǎn)業(yè)和旅游業(yè)發(fā)展,管理全省性重大文化活動,還有這個、指導文化和旅游市場的綜合執(zhí)法工作?!?/p>
凌游點了點頭,接著又問:“鴻昌市的牛兒山和兔子湖,都是省內(nèi)重點旅游項目吧?我看過材料,當時發(fā)展這兩個旅游項目的時候,省里可是沒少撥款?!?/p>
秦百宏心里咯噔一下,下意識的去看了一眼坐在自已斜前方的盧國成和高商,心說你們鴻昌到底搞了什么幺蛾子。
高商的心臟也怦怦亂跳了起來,對于牛兒山和兔子湖的風評,他是知道的,可始終沒有貫徹管理責任,如今被點了名,他又豈能不慌。
秦百宏沉吟了片刻,最終只好點頭道:“是?!?/p>
凌游再次嗯了一聲,然后扭頭看了一眼季堯。
季堯此時正站在電腦旁,指揮著操作凌游后方LED大屏幕的工作人員,播放他給到的幻燈片。
兩三秒鐘之后,就見大屏幕上,出現(xiàn)了一張照片,是季堯拍下來的那張門票,季堯又吩咐那名干事將門票下面的小字放大。
眾人看清這行小字之后,秦百宏和盧國成以及高商的臉都青了。
“文字游戲,玩的很妙,可旅游業(yè),不能靠耍小聰明?!绷栌卫渲樥f道。
不等秦百宏張開的嘴解釋出口,大屏幕上,又換了照片。
這是那組動物園的照片,整整播放了二十幾張。
最后一張照片,定格在了標注著‘草原狼’三個字,卻用充滿睿智眼神看著鏡頭的哈士奇犬的表情上。
這張照片一出,剛剛忍俊不禁的其他單位的干部,有的甚至偷笑出了聲音來,可見場合不對,又趕忙切換成了嚴肅。
“牛兒山的動物園,可謂是雞鴨鵝狗貓,一應俱全,這些家禽寵物,游客難道在別的地方看不到嗎?要花著高昂的門票,跋山涉水,來你鴻昌市的牛兒山看?”
凌游的語氣中,不再只有冷峻,還有了幾分氣憤。
盧國成扭頭看了一眼高商,臉色陰沉的都快滴出水來了,秦百宏更是在會議桌下面,握緊了拳頭。
而就在這時,音箱響起了聲音,正是季堯和各部門投訴時的通話錄音。
大家聽到這些,看到這些,任憑誰都明白,什么叫興師問罪?這就叫興師問罪。
可眾人不敢去嘲笑文旅廳,因為很多單位知道,自已既然坐到了這里,今天這個會議,就不會把自已摘干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