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多不好的回憶涌上心頭，讓李睿的情緒稍微有點波動。
柯本杰奇怪的問：“你怎么了，臉色不太好？放心，這些病毒都鎖在實驗室里，不會跑出來的?！薄?/p>
他還有心情開玩笑，只能說什么都不知道的人其實最幸福。
李睿勉強笑了笑道：“我只是想起菲洲那些日子……”
柯本杰聞言，也輕嘆一聲，顯然也想起他親手掩埋的那些死者，在超級疫病面前，人類的生命真的是太脆弱了，所有的金錢，財富，愛情，家庭，全都不堪一擊，如同泡沫一般，輕易的破碎。
“感染效率呢？”李睿問。
“在細胞實驗中，我們?nèi)斯嫿ǖ膸追N突變體，對人類肺上皮細胞的感染效率是原始毒株的100倍以上?！笨卤窘鼙砬槟?，“當然，這只是實驗室數(shù)據(jù)。自然界中要發(fā)生這樣的突變組合，概率極低?！?/p>
“多低？”
“數(shù)學模型推算，在自然條件下，出現(xiàn)能夠高效感染人類的鸛狀病毒變異體，可能要50年才會出現(xiàn)一次，而且也未必能夠接觸到人類?！笨卤窘苷f，“但如果有實驗室干預，這個概率就會大大增加。”
幾人都安靜了幾秒。
“你的意思是不是，這個病毒很難自然產(chǎn)生?！崩铑?。
柯本杰點點頭。
一直有點緊張的邵萱松了口氣：“這么說的話，電影里的故事應該不會發(fā)生了吧?！?/p>
“什么電影？”柯本杰好奇。
邵萱說了電影的名字，柯本杰笑道：“我也看過那部電影，是個爛片，那種情況基本上不可能發(fā)生的。”
“如果發(fā)生了呢？”李睿道，“我只是提出一種可能性。”
柯本杰認真的想了想道：“那人類有可能滅絕?！?/p>
李睿道：“那我再問一個問題，全世界還有哪些人在做類似的研究嗎？”
柯本杰道：“據(jù)我所知，并不多，你還記得嗎，當初你來這里求助的時候，我曾經(jīng)告訴過你鎂國陸軍傳染病醫(yī)學研究院(USAMRIID)也在進行類似的研究。他們從五角大樓拿到的經(jīng)費，比我們多十倍，但我沒聽說他們有什么成果，也不知道這項研究是不是還在繼續(xù)?！?/p>
又對上了。
李睿當然記得四年前柯本杰曾經(jīng)提起過的事情。
USAMRIID，這個機構的名字多次出現(xiàn)在“陰謀論”中，雖然最終沒有確鑿證據(jù)，但李睿清楚記得，一些消息來源顯示，他們早在2013年就開始進行鸛狀病毒的功能增益實驗。
“所以你不知道他們進行到哪一步了？”李睿問。
“具體細節(jié)我不知道?！笨卤窘軗u頭，“但去年的一次學術會議上，我曾經(jīng)聽過一個前USAMRIID研究員的學術報告，他說曾經(jīng)有個研究項目是【增強鸛狀病毒在哺乳動物間的傳播效率】，當時在場的很多同行提出了倫理質(zhì)疑。”
李睿心里越發(fā)的冰冷。
前世的記憶碎片在腦海中拼接。
一樁樁，一幕幕，碎片本來都是獨立的，但有了柯本杰這些消息，似乎能把它們穿成線了。
媽的，果然是他們干的！
如果不是重生，李睿可能不會把這些線索聯(lián)系起來，但現(xiàn)在既然串起來了，他就需要找到某個關鍵的節(jié)點，徹底斬斷這一切發(fā)生的可能性！
“加里，如果我們現(xiàn)在開始研發(fā)針對鸛狀病毒的廣譜疫苗，需要多久？”李睿問。
“廣譜疫苗？”柯本杰皺眉，“你為什么要做這個？這種大規(guī)模病毒爆發(fā)的概率很低，投入這么多資源，從商業(yè)角度看并不合理……”
“一旦爆發(fā)，就是全球災難?！崩铑＝忉尩溃八劳鋈藬?shù)可能以百萬計，全球經(jīng)濟停擺，各國封鎖邊境。到那時我們現(xiàn)在投入的每一分錢，都會變成拯救生命的武器。而且這件事，我不考慮商業(yè)利益，只考慮能不能有研究成果。”
“有點困難。鸛狀病毒變異太快，就像流感病毒一樣。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我們找到所有鸛狀病毒共有的，不易變異的保守區(qū)域作為靶點?！笨卤窘芟肓讼耄暗@需要海量的計算和實驗。我們實驗室的研究能力不夠?！?/p>
李睿道：“我投資了一家人工智能公司，他們正在開發(fā)一種對DNA圖譜進行分析的算法，我可以授權你們使用這種技術，或許能夠提升你們的研究效率?！?/p>
“那真的太好了！”柯本杰很高興，但又有另外的擔憂，“這可能需要數(shù)億鎂元投入，而且很可能沒有結果?！?/p>
“沒關系，我需要一套能夠預測鸛狀病毒變異路徑、設計廣譜疫苗靶點的人工智能系統(tǒng)。錢不是問題，要多少給多少。”
柯本杰道：“雖然我不知道你為什么一定要這么做，但你確實在做一件很有意義的事情，或許我們的研究成果永遠都用不上，但至少有這樣的東西存在，人類就有最后的庇護所。”
“那就這么定了?！崩铑Ｕ酒鹕?，“加里，我要你成立一個特別項目組，代號諾亞方舟。任務有兩個：第一，開發(fā)鸛狀病毒的快速檢測技術；第二，開始設計廣譜疫苗原型，我讓DeepMind的團隊下周就過來對接?！?/p>
離開實驗室時，已是傍晚。
回溫尼伯市區(qū)的路上，邵萱一直沉默。
到了酒店，兩人溫存的時候，邵萱非常的瘋狂，把李睿都給嚇到了。
“你怎么了？”李睿親吻著她道。
邵萱低聲道：“我也不知道……可能是今天聽你和柯本杰說的事情，有一種很惶恐的感覺。我會想，如果電影里的事情真的發(fā)生了，我們都面臨死亡，我再也見不到你了，會有什么遺憾。然后就特別想你……”
“你有什么遺憾？”
“沒能生一個我們的孩子。”邵萱道。
李睿笑了：“原來是排卵期到了，那就試試？”
“試試就試試?！?/p>
李睿在楓葉國陪了邵萱兩天，這才戀戀不舍的踏上返回西撒的旅程，邵萱則包機返回多倫多。
兩人在機場吻別，一個向東，一個向西。
此時他們都不曾想到，再見面會是很久之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