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她是一棵朽木,尋個機(jī)會,讓她還俗吧?!?/p>
陳觀樓對于給了機(jī)會卻不珍惜的人,向來沒什么好感。關(guān)梅還俗后,靠什么生活,未來會如何,他絲毫不關(guān)心。
每個人都要為自已的選擇負(fù)責(zé)??v然前面都是荊棘,也要跪著走下去。
“當(dāng)真?”純陽真人有些意外,“人是你送來的,如今卻讓老道做惡人?!?/p>
陳觀樓擺手解釋,“非也!我送她們來玉泉宮,是為了避難,給她們提供一處安身之所。在此之前,我已經(jīng)跟她們說清楚,凡事都要按照玉泉宮的規(guī)矩來做,不可自以為是。
既然她不聽吩咐,不尊號令,你沒必要看在我的面子上縱容。我與她們的情分,早在送她們到玉泉宮安頓下來那一刻,就沒了。你我兄弟,我總不能讓你難做。她要真不適合這里,讓她還俗無可厚非。還是那句話,一切按照你們的規(guī)矩辦?!?/p>
純陽真人聞言,頓時笑了起來,“我會看著辦。她要是安分守已,不做損害玉泉宮的事情,偌大的玉泉宮自然能容下她。放心,不會看在你的面上網(wǎng)開一面,一切按照規(guī)矩來辦?!?/p>
陳觀樓了然一笑。
兩人閑聊起勁。
純陽真人不忘感謝陳觀樓,便宜兒子熊山河到了工部當(dāng)差,果然長進(jìn)了不少,每日跑工地,忙得不可開交。
“此事你已經(jīng)謝過,不必再說。你就是太小心,生怕被皇帝猜疑,其實(shí)大可不必。你替兒子要個差事,人之常情。就算皇帝知道了,總不能為這點(diǎn)小事就猜疑你跟權(quán)貴勾結(jié)?!?/p>
“小心無大錯?!奔冴栒嫒藫u搖頭,“伺候陛下,任何事情都要三思而后行。替便宜兒子要個差事,的確是小事??墒呛芏鄷r候,很多人很多事壞就壞在這些小事上。而且,你沒伺候過陛下,你根本不知道他的脾氣。貧道在陛下跟前的體面,比不上那幾位寵臣,豈敢冒險?!?/p>
“聽聞宮里靜妃娘娘獨(dú)寵,肖長生那幫寵臣,還有發(fā)揮的余地?”陳觀樓很好奇,詢問八卦。
純陽真人下意識打望周圍,壓低嗓門說道:“靜妃是靜妃,寵臣是寵臣。咱們這位陛下,乃是雜食,只喜歡漂亮的?!?/p>
陳觀樓秒懂,會心一笑。
“你給皇帝搭過脈,他不腎虛?這么大年紀(jì),還能讓靜妃懷孕,厲害??!”
純陽真人嘿嘿一笑,“是貧道的丹藥厲害!”
“不腎虛?”
“老夫不知!老夫沒資格給陛下搭脈。說句不好聽的,陛下根本不信任老夫?!?/p>
“不信任你,還吃你煉制的丹藥,還指名讓你煉丹?”陳觀樓實(shí)在不理解,這究竟是什么樣的操作。
入口的丹藥,能讓一個不信任的人過手?
“這個你就不懂了!陛下不信任朝臣,還不是一樣重用那幫朝臣。在陛下那里,信任是稀有的。但他不能只用值得信任的人,如此一來,偌大的江山如何治理。陛下用老夫,是因?yàn)槔戏蛏瞄L煉丹。煉丹一道,老夫自稱第二,無人敢自稱第一。”
純陽真人頗為自得。
說起煉丹,一張其貌不揚(yáng)的臉,顯得格外自信,雙眼發(fā)亮。的確有點(diǎn)得道高人的意思。
只要不摳門,對方就是好道士。
此時,道童稟報,說是竇小姐到了。
“快請!”
片刻之后,竇淑被請進(jìn)靜室。
竇淑內(nèi)心很急切,有許多問題。但她還是克制了自已的情緒,進(jìn)門后,先躬身行禮,然后規(guī)規(guī)矩矩跪坐在墊子上。
“竇小姐喝茶!”
“多謝道長!”竇淑略顯惶恐,雙手接過茶杯,小心翼翼抿了一口。
她期盼似的望著陳觀樓,似有千言萬語。
陳觀樓示意她稍安勿躁,先關(guān)心地問道:“婚期可有推遲?”
竇淑連連點(diǎn)頭,“自我‘病’了后,男方那邊就放棄了迎娶我過門沖喜的打算。就在半個月前,男方家的那位長輩病逝,他是孫輩,按制,要守孝一年。但他父母要守三年。故而,我們婚期推遲到了三年后?!?/p>
說完,她露出一個劫后余生的笑,重重的包袱終于放了下來。
只要一天沒有退婚,三年內(nèi),她應(yīng)該都是安全的,不用擔(dān)心被強(qiáng)迫嫁給某個人。
“大人,關(guān)于家父的調(diào)查……”她小心翼翼詢問。
陳觀樓說道:“婚期推遲,對你而言是大好事。關(guān)于你父親的調(diào)查,已經(jīng)有了很大的進(jìn)展。你記不記得,你父親身上常年佩戴什么樣的珠寶首飾?”
竇淑死命回憶,很是沮喪的搖頭,“那會我太小了,不記得父親身上佩戴過什么珠寶首飾?!?/p>
陳觀樓了然,接著,他拿出一張紙,“你看看,可曾見過上面的戒指?”
紙上畫了一枚戒指,黃金戒指。是穆文栩畫的。
對方擅長寫實(shí),畫像幾乎做到了一比一還原,栩栩如生。
只要曾經(jīng)見過那枚黃金戒指,看見畫,定會有印象。
竇淑盯著紙上的戒指畫像,眉頭緊皺,努力的搜索記憶,“我不敢確定!我記憶里,有一次父親抱著我,似乎是刮傷了我,母親輕聲呵斥父親。但我不記得具體說了什么?!?/p>
她努力回憶,記憶中,似乎有一瞬間的畫面,父親手上貌似戴著一枚戒指??伤裏o論怎么努力,也想不起那枚戒指的形狀跟顏色。
她很沮喪,很痛苦,以至于眼淚落下。
“陳大人,我是不是很沒用,什么都想不起來?!?/p>
“不,你給了很大的幫助。既然你有印象,那么當(dāng)年認(rèn)識你父親的人,你父親的同窗好友,他們印象會更深刻?!?/p>
“真的嗎?”竇淑重新燃起了希望。
陳觀樓重重點(diǎn)頭,“當(dāng)然是真的。”
“敢問陳大人,這枚戒指,從何而來?大人為何認(rèn)為這枚戒指是我父親的?”
“來源渠道,請你諒解,暫時還不能告訴你。我問你,你家府上那位竇大人,有佩戴珠寶首飾的習(xí)慣嗎?”
竇淑當(dāng)即否認(rèn),“沒有!我小的時候,他還會在腰間佩戴玉佩。后來不知出了什么事,好像是說玉佩有瑕疵不符合身份還是別的,總之從那以后再也沒有佩戴過任何珠寶首飾。平日里只會戴一個香囊在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