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馬良嗎?”
他看著這本日記本,看著日記本上的“馬良”兩個字,眼中充斥著各種復(fù)雜的情緒,有恐懼,疑惑,糾結(jié)……
他喃喃開口道:“我肯定是馬良啊,還有什么好猶豫的。本文搜:看書屋 免費閱讀”
畢竟自己清楚的記得自己叫馬良,日記本上寫的名字也是馬良,營地里所有人叫自己也都是馬良……
既然所有人都叫自己馬良,甚至自己也記得這么清楚,那自己肯定就是馬良!
對,沒錯!
我就是馬良……嗎?
他的腦海中瘋狂浮現(xiàn)著這樣的念頭,像是在說服自己,又像是在欺騙自己。
他痛苦的抱住自己的腦袋,額頭的冷汗不斷流下,腦海中那些真實清楚的記憶似乎被慢慢蒙上一層霧氣。
他仿佛進入到了自己的大腦中,這里有繁亂復(fù)雜的思維迷宮,迷宮的墻面是一面面鏡子,從中倒映出一個個形體相同,但看不清面龐的青年。
過道被重重霧氣環(huán)繞,地面干凈透亮,如同記憶的長廊一般,將曾經(jīng)他所經(jīng)歷的事情像是放電影一般播放了出來:
他展露能力,得到重用……他提升天賦……他撿漏道具……
一段又一段曾經(jīng)在他看來真實無比的記憶,在此刻的卻覺得虛假不己,但又說不出來哪里不對。
他踏在記憶的長廊上,看著鏡面里那些一模一樣,卻又看不清面龐的身影,跌跌撞撞的不斷尋找迷宮的出路,或者說,是通往真實記憶的道路……
他拼命攪動霧氣,想要找出被蒙蔽的真相,但霧氣太過于厚重,層層疊疊,讓他找不出方向,看不清真相,他被困住了。
他在重重霧氣的迷宮中迷茫徘徊,漸漸的,他的內(nèi)心變得平靜,他開始產(chǎn)生疑惑,有些不明白自己在干什么……
就在這時,一道奶聲奶氣的聲音穿透迷霧,傳到他的耳中。
“馬良,你是。”
這次不是疑問句,而是肯定句。
這具話語如同神諭一般,重重砸入他的腦海中。
當(dāng)他聽到這句話后,如遭重擊,似乎是聽到了什么不可思議的東西一樣,瞳孔渙散,呆呆的看著前方。
而在腦海中,困在大霧迷宮中的他突然動了起來,身形呆板,西肢僵硬,如同被絲線牽制的傀儡一般,跌跌撞撞,左拐右拐。
這樣的行動毫無章法,本應(yīng)該起不了任何作用才對。
但隨著他的這番胡亂跑動,迷宮居然像是受到了什么威脅一般,霧氣開始翻滾,鏡面震顫不己……
呼呼——
平靜無波的迷宮中,陣陣微風(fēng)吹拂起來,讓霧氣翻涌,將霧氣吹得越發(fā)濃重,像是要把所有秘密都徹底埋葬一般。
到最后,霧氣甚至將鏡面籠罩,將一切吞噬。
他行走在霧氣的海洋中,所有的道路都被吞噬,但就算看不到道路,他的腳步也依舊沒有停下,他行走的速度越來越快……
終于,他像是走到了終點,極速行走的腳步停了下來。
“轟!”
大腦頓時像是被閃電劈中了一樣,迷霧被劈散,枷鎖被斬斷,迷宮的鏡面出現(xiàn)裂痕……
他猛的睜開眼睛,眼中充滿了恐懼和后怕,忌憚的看向桌面上的日記本:
“只要寫上去的東西就必定成真,現(xiàn)實會被扭曲,認知會被篡改,而且合情合理。
使用日記本會降低理智值和上限,但這種減低又可以通過日記本恢復(fù),當(dāng)時我還高興的以為自己發(fā)現(xiàn)了卡 bug 的方式。
但現(xiàn)在看來,這種所謂的代價只是這本日記本放出的一個幌子。
它真正的代價,是另一個?!?
畢竟只要自己在這本日記本上寫了東西,它就一定會發(fā)生。
而自己不寫,日記本也會自動出現(xiàn)內(nèi)容,而且它寫出的東西會和實際情況不符合,這些不符合實際的情況也同樣會發(fā)生。
而只要發(fā)生了,那其他人和自己腦海中的記憶就會被篡改。
因此無論自己使用或者不使用日記本,都會被這本日記篡改認知,造成認知污染!
想到這里,他的眼神變得堅定起來:
“之前我沒有發(fā)覺這一點,在日記本上瘋狂寫下一些不屬于自己的東西,S 級天賦?所有人喜愛?天生的怪談通關(guān)者?”
“這種種東西看上去美好,但背后的代價,則是不斷失去自我。”
“一首使用這本日記,雖然可以讓我不斷走上人生巔峰,但最后的我,真的還是我嗎?”
“我的天賦是從日記本中獲得的,我過人的能力是從日記本中獲得的,我的道具,我的人際關(guān)系……”
“我的一切的一切,都是從日記本中獲得的,那最終的我,還是我嗎?”
肯定不是!
如果自己不斷沉迷于這本日記本,不斷使用它來提高完善自己,獲得道具,滿足欲望,那最終的結(jié)果,就只能是被徹底篡改認知,成為日記本的奴隸。
畢竟就在剛才,自己清醒過來的幾分鐘前,自己還堅定的認為記憶中的一切都是真的,自己的一切都是靠自己的堅持與努力才得到的。
甚至己經(jīng)遺忘了這本日記能篡改現(xiàn)實的能力,還為自己加上了一段本就喜歡通過寫日記記錄生活的記憶,憑此來合理化自己每天寫日記的行為。
但好在,自己現(xiàn)在清醒了過來,既然己經(jīng)徹底明白了這日記本的能力,那這玩意肯定是不能再要了。
想到這里,他看向懷里粉嫩可愛的小孩,面色復(fù)雜。
他知道,自己今天能清醒過來,全靠這小孩,就憑借剛剛小孩幫助自己沖破迷霧,打破迷宮的情況來看,他肯定不簡單。
他看了看小孩之后就重新把目光放回到日記本上,畢竟現(xiàn)在比起這小孩來說,明顯這日記本要怎么處理才是頭等大事。
首接丟掉?
這肯定是不行的,要是丟了之后,這日記本還每天編纂自己的經(jīng)歷,自己可就虧大發(fā)了。
送給別人?
可送給誰先不說,就算自己送了,這日記本就會自動變更主人嗎?
他不怎么相信會有這么好的事情。
想了不少辦法之后,他最終堅定目光,緩緩拿起手里的筆,在日記本上寫下:
“馬良發(fā)現(xiàn)了日記本隱藏的秘密,知曉了它的恐怖之處,對日記本有了防備?!?
“日記本感受到了馬良的防備,它認知篡改的進程遭到了打擊?!?
“于是它在仔細思考之后,決定離開馬良,挑選新的主人。”
“畢竟,比起馬良來說,一個對日記本一無所知的新主人更適合篡改他的認知,然后掌握他。”
“所以,這是一件很合理的事?!?
他寫下這些字之后,就緊張的注視著日記本。
下一刻,日記本上的這幾行字顏色漸漸變淡,最終,完全消失不見,沒有留下絲毫痕跡。
與此同時,幾個和他字跡一模一樣的黑色大字出現(xiàn)在上面:
“這并不合理?!?/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