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古老紀元的盡頭,異域曾有一位打破格局的王尊。
他自深淵血戰(zhàn)中崛起,撕裂舊約,以龍骨為階、星辰為冕,在諸王割據(jù)的混沌中硬生生開辟出一方皇土,自立為「皇」。
此后,他征伐四方,鑄就了異域漫長歷史中唯一接近大一統(tǒng)的煌煌基業(yè)。
其力震古爍今,其勢凌駕諸王,被異域眾生視為最有可能登臨「天帝」之位的存在。
在他眾多后裔中,最特殊的一位——
便是閭映心。
她生來便擁有異于所有兄姐的瞳色與預言之能,被尊稱為“最完美的公主”。
同時,亦是秦忘川與李青鸞尋找的人。
“開始了。”
靜室內(nèi),閭映心輕聲自語,像是在宣告一個等待了無盡歲月的節(jié)點。
然后,她抬起右手,五指微張,對著面前虛無的空氣,神色竟是前所未有的鄭重。
“我…借法。”
聲音低沉而清晰,帶著某種古老的韻律。
然而,什么也沒有發(fā)生。
沒有光華萬丈,沒有道則轟鳴,沒有預想中從無數(shù)人因果中被攫取來的,屬于“萬世劫”的無上偉力。
但閭映心見此非但沒有意外,反而從喉嚨里泄出一聲壓抑不住笑音。
“噗嗤……不行嗎。”
“但這也很正常?!?/p>
她搖搖頭止住笑,望著自已空空如也的掌心,眼神恢復了那種洞悉一切的平靜,甚至帶著一絲理所當然的無奈。
“畢竟,我不是秦忘川?!?/p>
“你的故事太過亮眼,一不小心就讓我沉迷了呢?!?/p>
那輪吞噬眾生因果,強行鏈接無量「萬世」未來的命運之輪,只屬于他。
那匯聚萬人之「勢」也只屬于他。
“一人之力,縱使驚艷萬古,終究有其極限。一世光陰,哪怕璀璨如陽,終將沉入暮色。”
“唯有萬人萬世,方得始終?!?/p>
閭映心輕聲念道,眼中倒映著穿透虛空而來的、那靜室中正在發(fā)生的劇變。
因果洪流奔涌,命運之輪瘋轉(zhuǎn),鏈接無窮未來。
“從現(xiàn)在開始,你將凌駕于萬世萬人之上?!?/p>
“帶來劫禍,是為——萬世劫?!?/p>
她吐出這個名號,語氣里沒有畏懼,只有一種近乎殘酷的明悟和……期待。
是的,期待。
“來吧,我的王啊?!遍傆承牡穆曇糨p柔如嘆息,卻又堅定如誓言。
“不會重演的?!?/p>
她站起身,幽深的眼底鎏金紋路熾烈燃起,仿佛有血與火在其中沸騰。
那不再是公主的期許,而是染血的刀鋒出鞘前的低鳴。
“這次,我們將一起——”
“踏碎皇庭,斬滅諸王,成就唯一之王。”
在某個不可知的未來,閭映心做了個錯誤的決定。
但現(xiàn)在不一樣了。
這一次,棋子已不同,棋盤已顛覆,執(zhí)棋者……亦將并肩。
靜室中,秦忘川的意識沉入了一片混沌的深海。
那不是尋常的昏迷,而是被無量因果愿力裹挾著,墜入了由萬千命運絲線編織而成的“夢境”。
在這夢中,他不是“秦忘川”。
而是無數(shù)個“他們”的剎那顯影。
有時,他化身幼年楚無咎,從這冰冷的原點起步,一路踏過無數(shù)尸骨、踩碎同輩脊梁,直至帝路盡頭,身后只余血色孤峰。
耳畔無盡低語啃噬心智,他化身為顫抖的云澤軒。
從恐懼中掙扎,終將萬般雜念煉入符膽,一人一筆,于絕境中劈開那條獨屬于他的通天符路。
畫面驟轉(zhuǎn),他又成了葉凌川。
異族在前,偽仙軀在側(cè),而他只身立于界前,以血肉為界碑,將萬萬異族盡數(shù)擋在了那道生死線外。
夢境閃過的速度太快。
無數(shù)的人生碎片如洪流般沖刷著秦忘川的意識,
他經(jīng)歷他們的苦,品味他們的劫,感受他們的愛憎與不甘,體悟他們的道法與執(zhí)著。
每一個片段都真實得可怕,每一次“死亡”都帶來靈魂的戰(zhàn)栗。
那些未能實現(xiàn)的愿望、戛然而止的道途、刻骨銘心的遺憾……所有的一切,都如同親歷。
這不是旁觀,而是“成為”。
眾生之愿,眾生之劫,眾生所得——皆加于他一人之身。
這場夢沒有盡頭。
時間在無數(shù)命運的疊加中失去了意義,一年,或是百年,仿佛只是一瞬,又像是永恒。
不知過了多久。
秦忘川身體驟然繃緊,眼瞼猛地掀開!
他劇烈地喘息著,瞳孔深處還殘留著億萬命運碎片沖刷后的震顫。
頭痛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無比輕盈的身體,每一絲血肉都蘊含著陌生的力量。
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微微顫抖——不是虛弱,而是某種需要重新適應這具“嶄新”軀體的本能反應。
視線失焦了一瞬,才緩緩凝聚在身前。
命運之輪靜靜懸停在那里。
朦朧的光暈依舊,旋轉(zhuǎn)趨于平緩。
輪身上那些曾瘋狂閃爍的剪影,此刻化作內(nèi)斂的暗紋。
“呵…”
秦忘川從喉嚨里擠出一聲沙啞的輕笑,帶著些許自嘲。
“回來了?!?/p>
聲音在寂靜的石室里異常清晰。
他撐著地面緩緩站起,身體初時還有些滯澀,但迅速恢復了掌控。
活動了下脖頸,骨骼發(fā)出細微的脆響。
“這一覺睡得……夠久的?!?/p>
“得有一個月吧?!?/p>
秦忘川說著,下意識地抬手想揉揉眉心,卻在半途停下——那里沒有任何不適,只有一片冰冷的清醒。
視線掃過熟悉的靜室,最后落在那面流光鏡上。
這法寶清楚地記錄著自上次石門關閉后,已經(jīng)流逝的天數(shù)。
鏡面如水,靈光數(shù)字清晰得刺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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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忘川的呼吸微不可察地頓了一瞬。
“……七百零一天?”
“兩年?”